翻,密密麻麻的名字:王二虎,山海关铁匠,起义时用铁锤砸开了城门锁;孙小六,唐山矿工,会挖地道,攻城时立了大功;周文彬,保定陆军学堂的学生,队伍里少有的读书人,现在是参谋处长……
三千四百二十七人。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,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条命。
“不能裁。”沈砚之合上花名册,声音斩钉截铁,“一个都不能裁。”
“可命令……”
“命令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沈砚之站起来,在房间里踱步,“段祺瑞要裁军,无非是两条:一是怕咱们坐大,二是缺饷。怕咱们坐大,咱们就低调些,把队伍拉到城外驻防,少在城里晃悠。缺饷……”他停住脚步,“咱们自己筹。”
“自己筹?”程振邦皱眉,“三千多人,一个月光饷银就得两万多块,还不算吃穿用度。南京临时政府那会儿欠的饷还没发齐,现在上哪筹去?”
沈砚之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江苏地图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从南京往东,划过镇江、常州、无锡,停在苏州。
“苏州有个沈万三,听说过吗?”
“沈万三?明朝那个江南首富?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五百年前是一家。”沈砚之笑笑,“我高祖父那辈,从苏州迁到山海关,祖上确实是经商起家。苏州老家还有几房远亲,做着丝绸生意。去年起义前,我托人给他们捎过信,说革命成了,不会忘了本家。”
程振邦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亲自去一趟苏州。”沈砚之的手指敲在苏州的位置上,“一来认亲,二来筹饷。江南富庶,那些开工厂、办实业的,哪个不想安安稳稳做生意?咱们保地方平安,他们出点钱,天经地义。”
“这倒是个法子。”程振邦沉吟,“可袁世凯那边怎么交代?裁军令可是限期一个月。”
“拖。”沈砚之走回桌前,提起笔,“我给段祺瑞回电,就说第三混成协正在整编,官兵籍贯混杂,遣散安置需要时间,请求宽限三个月。再给黄兴先生去信,请他在北京斡旋。咱们这位陆军总长,总要给黄总司令一点面子。”
“黄开将如今自身难保。”程振邦叹气,“袁世凯把他调到北京,给了个‘川粤汉铁路督办’的闲差,明升暗降。他在陆军部说话,怕是没那么管用了。”
“管用不管用,总要试试。”沈砚之已经铺开信纸,开始写信,“再说了,咱们手里有兵,腰杆就硬。袁世凯真要撕破脸,也得掂量掂量。江西李烈钧、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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