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利,像能看透人心。他有时候会忘记,这个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女人,其实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,有着不输于男人的洞察力和决断力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说,“但这是机会。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支持,徐州之行,把握更大。”
陈明月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砚之,你真的要去徐州?”
“非去不可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明月抬起头,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担忧,“你已经是江苏陆军第三混成旅的旅长,驻防下关,保卫南京。徐州那么远,又那么危险,为什么非要你去?”
沈砚之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笑了,笑得很淡,有些苦涩:“明月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革命吗?”
陈明月摇头。
“我父亲沈钧,在山海关当了一辈子的兵,从小兵当到守备,五十岁才升了千总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就是看到大清朝变好,百姓能过上好日子。可直到他死,他看到的,是朝廷越来越腐败,洋人越来越嚣张,百姓越来越苦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。月色如水,洒在院子里,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。
“父亲临终前,拉着我的手说:‘砚之,这朝廷没救了。你要是有机会,就跟着能救中国的人走。’后来武昌起义,我就在山海关起兵,不是为了当官,不是为了发财,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,为了救这个国家。”
“可救国家,不一定要去送死。”陈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不是送死,是拼命。”沈砚之转回头,看着她,“明月,你看到今天会议上的情形了吗?一群人吵来吵去,还没打就想和。这样的政府,这样的军队,能守得住南京吗?守不住。袁世凯的北洋军一到,南京必破。到时候,什么民国,什么共和,都是一场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:“所以我要去徐州。我要在战场上告诉袁世凯,革命军不是软柿子,不是他想捏就捏的。我要为和谈争取时间,为南京争取喘息的机会。哪怕只能争取十天,半个月,也值得。”
“值得用命去换?”
“值得。”沈砚之转过身,目光坚定,“明月,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我不去,别人也得去。我是军人,马革裹尸,是本分。”
陈明月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,轻轻抚平他军装上的褶皱。动作很轻,很柔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