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条命。不,现在多了陈明月,三百零一条。
他想起孙中山交给他的那面五色旗。旗在人在,旗亡人亡。这面旗,他必须从徐州带回来,完好无损地带回来。
这是承诺,也是责任。
远处传来鸡鸣,天快亮了。沈砚之翻身坐起,走到窗前。东方天际,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而这一天,很可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。
他穿戴整齐,检查了枪械,将铜钱贴身收好。推开门,晨风扑面,带着江水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。
陈明月已经起来了,在院子里生火做饭。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,红扑扑的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听见动静,抬起头,冲他笑了笑:“再等一会儿,粥马上就好。”
很寻常的场景,寻常得让人想流泪。
沈砚之走过去,蹲下身,往灶膛里添了把柴。火更旺了,噼啪作响,火星子溅出来,在空中一闪即逝。
“明月,”他忽然说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回不来,你就离开南京,去上海,或者回老家。别等我。”
陈明月添粥的手停了停,然后继续,声音很平静:“你说什么呢,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的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陈明月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坚定如铁,“你会活着回来,我也会活着等你。我们都要活着,看到民国真正立起来的那一天。”
沈砚之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这个女人,平时话不多,但每一句,都像钉子一样,钉在他心里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活着,看到那一天。”
粥好了,很稠,加了红枣和花生,香气扑鼻。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,就着咸菜,默默地吃。谁也没说话,但空气里流淌着一种默契,一种无需言语的懂得。
吃完,陈明月收拾碗筷,沈砚之去检查马匹。两匹马,一黑一白,都是从山海关带过来的,跟他转战千里,像老朋友一样。他拍了拍黑马的脖子,黑马亲昵地用鼻子蹭他的手。
“老伙计,今天又要辛苦你了。”沈砚之说。
黑马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回应。
太阳升起来了,金色的阳光洒满院子。沈砚之穿上军装,戴上军帽,挎上驳壳枪。陈明月也换了身利落的衣服,头发扎成髻,腰里别了把勃朗宁手枪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他们牵马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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