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,基本不可能。陆军部这是防着他呢。
不过,他本来也没打算在恩饷上做文章。那点钱,杯水车薪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他真正要做的,是把人藏起来,把枪藏起来。
他把文件合上,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空白册子。这是他自己准备的“名册”,上面列着两千个名字,年龄、籍贯、入伍时间、军衔,一应俱全,甚至还有简单的体貌特征描述。但这本名册上的人,大部分都不在军营里——或者说,即将不在。
他提笔,在册子第一页,写下一个名字:李二牛,直隶沧州人,二十五岁,步兵上等兵,左眉有疤。
这是他卫队里的一个兵,沧州人,家里只剩一个老娘,前年病死了。李二牛打仗勇猛,但性子直,得罪过上官,一直没升上去。这次裁军,按规矩,他这种没背景的大头兵,肯定在被裁之列。
但沈砚之不会裁他。李二牛是他选定的第一批“隐藏”人员之一。今天下午,李二牛就会“突发急病”,被送去城外的教会医院“治疗”,然后“不治身亡”。当然,是假死。之后,李二牛会化名“李福”,潜往河南安阳的一个庄子,那里有沈砚之早年安排的一个秘密联络点。
两千人,都要用类似的方法,分批、分散地离开。有的“开小差”,有的“病故”,有的“探亲未归”,有的甚至“因违反军纪被开除”。理由五花八门,但目的只有一个:从陆军部的名册上消失,从世人的视线里消失,像水滴汇入大海,无影无踪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赌的是陆军部不会认真核查每一个人,赌的是直隶督军署的官僚们只想早点完成任务交差,赌的是没有人会深究那些“消失”的士兵到底去了哪里。
风险极大。一旦被发现,就是欺君之罪,是杀头的大罪。
但沈砚之没有选择。不赌,就是坐以待毙。赌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继续往下写。一个名字,又一个名字。每写一个,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脸,那些鲜活的面孔,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。
王栓柱,辽西锦州人,三十岁,机枪手,右耳缺了半块——是滦州之战时被弹片削掉的。
刘三狗,直隶保定人,二十二岁,侦察兵,身手敏捷,能徒手爬城墙。
孙有才,山东聊城人,二十八岁,炮手,打得一手好炮,但爱喝酒,误过事,被他打过二十军棍。
……
写到第一百二十七个名字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沈砚之立刻合上册子,拉开抽屉放进去,然后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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