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……”
“盘查什么?这是我表哥的货。”姓黄的年轻人一指程振邦,“他上船时我就见着了,还能有假?”
刀条脸愣了愣,朝手下挥挥手:“走,上岸等着。”
待那几个黑绸衫下了船,姓黄的年轻人走到程振邦跟前,低声道:“程大哥,家父让我捎话,芜湖城里现在风声紧,你们千万别下船。明日到安庆,那边有人接应。”
程振邦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:“世昌,替我谢过黄老先生。”
黄世昌摆摆手,匆匆下船去了。汽笛再响,江轮缓缓离岸。
沈砚之望着消失在暮色中的芜湖码头,轻声道:“这位黄老先生,是当年伯安兄的父亲?”
“正是。”程振邦点头,“黄伯安在日本时加入同盟会,去年病故了。黄老先生深明大义,把儿子也送进了外国洋行当翻译,专为咱们传递消息。”
沈砚之默然良久。这些年来,多少人家为了革命,父死子继,倾家荡产。他想起自己父亲在山海关城头的血,想起南京临时政府解散时那些老兵的泪,心头一阵滚烫。
江轮在夜色中下行。舱外风大了些,浪头拍打船身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沈砚之靠着舱壁,半睡半醒间,恍惚又回到山海关那个雪夜。父亲的遗像,武昌的电报,三千乡勇的呐喊……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中旋转。
“砚之。”
程振邦的轻唤将他拉回现实。舱内昏暗,只有角落里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。乘客们大多睡了,鼾声此起彼伏。
“睡不着?”程振邦递过水壶。
沈砚之接过,抿了一口,是寡淡的白水。他想起当年在山海关,每逢战前,程振邦总要弄壶酒来,两人对饮,说些豪言壮语。如今连酒也不喝了。
“振邦,”沈砚之低声道,“你说这次,能成吗?”
程振邦沉默片刻:“成不成的,总得试。孙先生他们在南方起事,咱们总不能干看着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沈砚之望着舱顶,“我是说,就算这回把袁世凯推翻了,然后呢?孙先生的临时政府,不也被那些人搅和散了吗?”
程振邦没有立即回答。舱外又传来汽笛声,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清。
“砚之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还记得咱们在山海关起事时,那个跟着咱们打满清的教书先生吗?姓周的,戴副圆眼镜,说话总爱引经据典。”
沈砚之想了想:“记得。后来民国成立了,他说革命成功了,要回老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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