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,沈某想问一句实话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如果我回南方去,我的那些旧部,能还给我吗?”
徐树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您的旧部,不能再叫革命军。得改成北洋军的番号,听北洋的指挥。当然,日常的训练、管理,还是您说了算。”
沈砚之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徐先生,您这是在让我当——叛徒?”
徐树铮摇头:“不是叛徒。是务实。沈将军,革命已经失败了。孙先生在日本,黄兴在美国,那些革命党人东躲西藏。您坚持理想,我佩服。但您得活着。活着,才能等到下一次机会。”
沈砚之沉默。
他知道徐树铮说得对。二次革命失败后,革命党元气大伤,短期内翻不了身。如果他继续硬抗,只有死路一条。但如果他接受这个条件,回到南方去,手里有兵,就有说话的资格。
他想起李石曾的话:“让袁世凯觉得,你留在北京,不如离开北京对他有利。”
现在,袁世凯真的这么觉得了。
“徐先生,”他开口,“这个特派员,我接了。”
徐树铮笑了。他走过来,伸出手。
“沈将军,祝您一路顺风。”
沈砚之握住他的手。
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,像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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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段公馆,已经是傍晚。
夕阳西斜,把整个北京城染成一片金黄。沈砚之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在夕阳中慢慢暗下去的屋檐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他要走了。离开这座困了他三个月的牢笼,回到南方去。但回去的方式,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他是北洋政府的特派员。是段祺瑞的人。是袁世凯用来对付南方革命党的工具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他不会真的帮袁世凯对付革命党。他手里有了兵,有了权,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“大人,”周劲走过来,低声问,“咱们真的要接这个差事?”
沈砚之点点头。
“那以后——咱们还是革命党吗?”
沈砚之看着远处的夕阳,沉默了很久。
“周劲,”他缓缓说,“革命党不革命党,不在名号,在心里。只要心里有老百姓,有国家,穿什么衣服,都是革命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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