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,握得很紧。
他们在维多利亚路拐进一条小巷,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钟表店。推门进去,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
店里很暗,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钟表,西洋的座钟、怀表,中国的更漏、日晷,混在一起,像一个个沉默的计时者,记录着这个时代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柜台后坐着个戴圆眼镜的老者,正在用放大镜修一块怀表。听见铃声,他抬起头,眯着眼打量来人。
“两位先生,修表还是买表?”
“修表。”沈砚之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块老式的怀表,放在柜台上,“表不走了,师傅给看看。”
老者拿起怀表,打开表盖,仔细看了看。然后又抬头看沈砚之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这表有些年头了。什么地方坏了?”
“发条断了,齿轮也缺了几个齿。”沈砚之说,“能修吗?”
老者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能修。但缺的齿轮,得定做。两位先生要是信得过,把表留在这儿,三天后来取。”
“三天太久了。”程振邦接话,“我们急用。师傅能不能快点?”
老者看看程振邦,又看看沈砚之,终于点点头:“既然急用,我尽力。两位稍等,我去后面找找,看有没有能用的零件。”
他拿着怀表,掀开帘子进了后堂。
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钟表店里静悄悄的,只有那些钟表滴答作响,声音整齐划一,像一支无形的军队在行军。
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老者回来了。手里拿着那块怀表,表情严肃。
“表修好了。”他把表递给沈砚之,“但有几句话,要跟沈先生说。”
沈砚之接过表,打开表盖。表盘下,原本放发条的地方,现在躺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。
“师傅请讲。”
“山海关那边,出事了。”老者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,“你们的人里,有清廷的暗探。起义的消息已经泄露,朝廷从奉天调了毅军一营,从锦州调了淮军两营,正在往山海关赶。最迟后天就能到。”
沈砚之脸色一变。
“消息可靠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老者说,“我们在北京的内线冒死送出的消息。现在山海关的守将已经加强戒备,全城搜查可疑人物。你们原定的起义计划,必须提前,否则就来不及了。”
程振邦急道:“提前?提前到什么时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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