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日租界的地界。”程振邦也走到窗边,皱眉道,“这些巡警,是日本人雇的中国巡捕,专管租界门口那些摆摊的中国百姓。动不动就打骂,比洋人还凶。”
楼下,老者已被打得趴在地上,包袱散开,里面滚出几个泥捏的娃娃,还有几串糖葫芦。泥娃娃摔碎了,糖葫芦滚进泥水里。老者爬着去捡,手刚碰到一个泥娃娃的头,就被巡警一脚踩住。
“还敢捡?老子让你捡!”巡警用力碾着老者的手。
老者惨叫起来,那声音凄厉得像受伤的野兽。
茶楼里其他客人也都凑到窗边看热闹,有的摇头叹息,有的面无表情,还有几个穿着绸缎长袍的商人,笑着指指点点,像是在看猴戏。
沈砚之的手按在窗框上,指节发白。
“砚之兄,别冲动。”程振邦按住他的肩膀,“这是天津卫,不是山海关。咱们有大事要办,不能因小失大。”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再睁开时,眼里已是一片冰冷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转身,不再看楼下,“大事要紧。”
但程振邦看见,他转身时,手在微微发抖。
楼下的惨剧还在继续。巡警打够了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老者趴在地上,很久没动。最后是一个拉人力车的车夫看不下去,把他扶起来,捡起那些破碎的泥娃娃和沾满泥水的糖葫芦,塞回他怀里。
老者佝偻着背,一瘸一拐地走了,背影消失在冬日灰蒙蒙的街道尽头。
茶楼里又恢复了平静。客人们回到座位,继续喝茶聊天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沈砚之坐回桌前,又倒了一杯凉茶,一饮而尽。
“振邦,你说,咱们革命,为的是什么?”
程振邦一愣:“为的是什么?为的是推翻满清,建立民国,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啊。”
“那楼下那位老人家,算不算老百姓?”沈砚之看着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他挨打的时候,茶楼里这么多人,有谁站出来说句话?有谁去拦一下?那些穿绸缎的,那些戴礼帽的,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救国的,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欺辱,却无动于衷?”
程振邦被问住了。
“因为欺辱他的,不是洋人,是中国人自己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窗外的寒风,“那些巡警,也是中国人,可他们穿上那身黑皮,就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脚下踩的是谁的土地。他们打自己的同胞,比洋人还狠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在洋人面前是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