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东、河南也有义军起事。大清这艘船,漏水的地方太多,补不过来了。”
“所以咱们要快。”程振邦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“山海关那边,准备得怎么样?”
“三千乡勇,已联络妥当。武器从俄国人手里买了二百杆莫辛-纳甘步枪,从日本人手里弄了五十箱手榴弹,再加上原来的刀枪弓箭,勉强够用。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关键是时机。必须在清廷从关外调兵之前,一举拿下山海关。关城一破,震动京畿,北方的革命之火才能真正燎原。”
程振邦点头:“我这边,新军第二十镇已有一半军官倾向革命。统制张绍曾虽态度暧昧,但底下几个协统、标统都是我们自己人。只要山海关枪声一响,我们立刻在滦州响应,挥师西进,与你会合。”
两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的光。
五年前,沈砚之的父亲沈文渊,时任山海关总兵,因私下联络革命党事泄,被清廷处斩。沈砚之当时正在日本士官学校留学,闻讯连夜回国,却只来得及在刑场上收殓父亲血肉模糊的尸身。从那以后,这个原本只想读书报国的年轻人,心中就埋下了一颗复仇与革命的种子。
他在山海关蛰伏五年,以经商为名,联络旧部,结交豪杰,等待的就是这一天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程振邦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,递给沈砚之,“这是南方黄克讲先生托人辗转送来的。武昌起义后,革命军虽占据三镇,但北洋军大兵压境,形势危急。克讲先生希望我们在北方尽快起事,牵制清军主力,为南方争取时间。”
沈砚之展开信笺。黄兴的字迹苍劲有力,只有寥寥数语:“北方一动,天下响应。望君速举义旗,解武昌之围,成革命之功。民国之基,在此一举。”
他看了很久,然后将信纸凑到烛火上。火苗窜起,吞噬了那些字迹,化为灰烬。
“回信给克讲先生。”沈砚之说,声音很稳,“就说,十日内,山海关上必悬十八星旗。”
程振邦精神一振:“好!我这就——”
话未说完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夹杂着呵斥声、哭喊声,还有皮鞭抽打的脆响。
沈砚之走到窗边,往下看去。
茶楼门口,几个穿着黑色警服的巡警,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。老者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袱。一个巡警头目模样的胖子,正用皮鞭抽打老者的脊背,每抽一下,就骂一句:“老东西,敢在租界门口摆摊,活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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