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兵权。砚之,你说,我程振邦是那种人吗?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那你呢?”程振邦突然问,眼睛直直盯着他,“你在陆军部,看着这份名单,心里怎么想?那些兵,也是你的兵。山海关起义的时候,他们跟着你,喊你沈将军。现在,你要亲手把他们从名单上划掉,让他们回家,或者,让他们去死。你下得去手吗?”
这话像一把刀,插进沈砚之心里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声,和楼下大堂隐隐约约的钢琴声。那钢琴弹的是西洋曲子,欢快,跳跃,和这个房间里的沉重,格格不入。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许久,沈砚之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在这个位置上,就要做这个位置该做的事。名单不是我定的,是上面定的。我能做的,只是在执行的时候,尽量...”
“尽量什么?”程振邦追问,“尽量温和?尽量体面?砚之,你还不明白吗?这不是温和不温和的事,是生死存亡的事。你今天裁他一个师,他忍了。明天裁他一个军,他也忍了。等他把兵裁完了,枪交出去了,袁世凯会怎么对他?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。这个道理,古往今来,什么时候变过?”
沈砚之何尝不明白。可他更明白,现在反抗,是死路一条。北洋几十万大军,装备精良,粮饷充足。南方的军队,加起来不过十几万,还分散在各省,互不统属。真打起来,是以卵击石。
“振邦,你听我说。”他坐直身子,看着程振邦的眼睛,“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。袁世凯要裁军,就让他裁。但裁多少,怎么裁,可以谈。你的部队,可以争取少裁一些,或者,裁了之后,转到地方,做保安队,做警察,总之,把人和枪保住。只要人在,枪在,就还有希望。”
“希望?”程振邦苦笑,“什么希望?等袁世凯死了,等北洋垮了,等下一个英雄出来,重整河山?砚之,咱们等得起,老百姓等得起吗?你看看现在的中国,列强环伺,军阀割据,百姓流离。再等下去,国将不国!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沈砚之也激动起来,“现在就反?就凭你那点骑兵,能打到北京?能推翻袁世凯?振邦,打仗不是儿戏。武昌起义,咱们死了多少人?南京光复,又死了多少人?那些血,那些命,难道就为了换来另一场内战?”
“可如果不打,就任由袁世凯这么胡来?”程振邦霍地站起来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“他今天裁军,明天就要称帝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他在总统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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