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龙袍都准备好了!什么共和,什么民国,都是幌子!他要把中国,变成他们袁家的天下!”
“那也要等。”沈砚之也站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等他称帝,等他失去人心,等天下人群起而攻之。那时候再反,才是顺天应人。现在反,是以下犯上,是叛乱。天下人会站在哪一边?那些老百姓,那些读书人,那些商人,他们会支持谁?”
程振邦停下脚步,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有愤怒,有不甘,也有悲哀。
“砚之,你变了。”许久,他说,“在山海关的时候,你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,你说干就干,天不怕地不怕。现在,你学会了权衡,学会了妥协,学会了...”
“学会了活着。”沈砚之接过话,声音疲惫,“振邦,死很容易。一颗子弹,一条命,就完了。可活着,把想做的事做完,把该做的事做好,很难。我在陆军部,看着他们勾心斗角,看着他们争权夺利,我也恶心,也憋屈。可我不能走。我走了,谁给南边的弟兄说话?谁在裁军的时候,替他们争一争,抢一抢?是,我变胆小了,变谨慎了。可我没变心。我还是我,还是那个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的沈砚之。”
他说得很慢,很认真。程振邦看着他,眼里的愤怒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。
两人都沉默了。窗外的北京城,灯火点点,像天上的星子落了一地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,苍凉,像这个时代的叹息。
“段祺瑞的饭局,你去吗?”沈砚之问。
“去。”程振邦重新坐下,端起那杯凉了的茶,一饮而尽,“为什么不去?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听听他们开什么价。知道了价码,才好还价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,你别去。”程振邦摇头,“你是陆军部的人,去了,他们会防着你。我一个人去,反而自在。再说了,万一谈崩了,撕破脸了,你在场,反而难做。”
沈砚之知道他说得对。他在场,程振邦是客,他是主。客人可以翻脸,主人不能。这是规矩。
“那你自己小心。”他只能这么说。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程振邦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,“袁世凯还要用我来安抚南方的那些将领,不会现在动我。顶多软禁,或者给个闲职,养起来。等兵权交出去了,再慢慢收拾。”
他说得轻松,沈砚之却听得心惊。这正是他最担心的。可看程振邦的样子,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“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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