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裁北,削藩不削己。说什么国家财政困难,说什么军队国家化,都是放屁。他就是想把咱们这些革命党,一个个收拾干净,好安安稳稳当他的大总统,当他的皇帝!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一把锤子,砸在沈砚之心上。
“振邦,这话不能乱说。”沈砚之看看门外,压低声音。
“怕什么?”程振邦冷笑,“这里就咱们两个,你还会去告密不成?就算你去告,我也不怕。大不了一死,反正这条命,从山海关那会儿就是捡来的。”
他说得轻松,沈砚之却听得心惊。程振邦的脾气,他是知道的。这个人,看着温和,骨子里却比谁都倔。认准的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当年在山海关,三千乡勇对一万清军,所有人都说守不住,劝他撤,他说“要撤你们撤,我死也要死在这儿”。结果真守住了,还等来了援军。
“你这次来北京,到底要做什么?”沈砚之问。
“讨个说法。”程振邦端起茶杯,却不喝,只是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,“我的兵,跟着我出生入死,从山海关打到南京,死了多少,残了多少。如今民国了,共和了,倒要把他们裁了。凭什么?就因为他们不是北洋的?就因为他们不听袁世凯的话?”
“振邦...”
“你别劝我。”程振邦打断他,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大局为重,国家为重,百姓为重。这些道理,我懂。可我想问问,什么是大局?裁了南方的兵,壮大北洋的兵,这是大局?什么是国家?袁世凯的国家,还是四万万人的国家?什么是百姓?那些当兵的,那些老百姓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,他们不是百姓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越来越大。沈砚之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程振邦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他放下茶杯,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砚之,我不是来闹事的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透着疲惫,“我是来问问,有没有转圜的余地。我的部队,可以裁,但要有说法。伤兵怎么安置?残兵怎么抚恤?那些当兵多年的,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,让他们回家,回哪个家?这些事,陆军部想过没有?袁世凯想过没有?”
沈砚之无言以对。他想说,想了,三个月饷银,工程队。可这些话,他说不出口。三个月饷银,能做什么?工程队,能收多少人?
“段祺瑞晚上请客,请你了吗?”他换了个话题。
“请了。”程振邦冷笑,“鸿门宴。先给个下马威,再给个甜枣。许我个省长,让我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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