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,半个月就走了。”
校场上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听着台上这个年轻人说话。他们中很多人知道沈怀瑾,知道那是个好人,是个读书人,常开粥棚接济穷人。可他们不知道,这样一个好人,死得这样惨。
“我爹临刑前,托狱卒给我捎了句话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低下来,低得像耳语,可在这死寂的校场上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他说:砚之,这世道,得变。不变,咱们,咱们的子孙,永远都是奴才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泪:“我爹死了,我娘死了,我沈家就剩我一个。按说,我该躲起来,该逃,逃得越远越好。可我偏不!我偏要站在这儿,站在这山海关上,举起反旗!为什么?因为我爹那句话,我记住了——这世道,得变!”
“轰——”
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。三千人齐声呐喊,声浪几乎要把点将台掀翻。有人振臂高呼,有人热泪盈眶,刚才还萎靡不振的队伍,此刻像被注入了一股热血,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起了火。
沈砚之任由他们吼,等声音渐渐平息,才又开口:“可是弟兄们,光有热血不够。咱们人少,枪少,粮少。关外有两万北洋新军,是袁世凯的精锐,装备着德国造的快枪,法国造的大炮。咱们呢?三千人,一半人拿的还是鸟铳大刀。这仗,怎么打?”
台下的声音又低了下去。现实像一盆冷水,浇在刚刚燃起的火苗上。
“我知道,有人说,不如降了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降了,能活命。清廷有令,只要放下武器,既往不咎。是不是?”
他目光如电,在人群中扫过。老周低下头,刘三握刀的手在抖,那几个文吏几乎要缩到地缝里去。
“是!”忽然,队伍里有人喊,“沈统领,降了吧!咱们打不过的!”
众人循声望去,是粮台的一个小吏,姓王,平时胆小如鼠,连杀鸡都不敢看。此刻却涨红了脸,梗着脖子喊:“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,我不能死!我要回家!”
“对!降了吧!”
“打不过的,何必送死!”
附和声零零星星响起,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声浪压下去:
“放屁!孬种!”
“要降你降!老子不降!”
“沈统领,咱们听你的!你说打,咱们就打到底!”
两派声音吵作一团,校场上乱哄哄的,眼看就要失控。程振邦握紧了刀柄,目光扫向那几个喊“降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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