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绍仪看着他,看了大概五秒。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很短,短得像是刀锋上反射的一道光。
“沈参议,你太谦虚了。三千乡勇攻关城的人,说什么‘适应不了’?这不是笑话吗?”他走到沈砚之面前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。“我直说了吧。大公子看中你,不是因为你有多能打仗。是因为你在山海关做的事情,证明了你有一样东西——号召力。三千个人愿意跟着你卖命,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”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
“大公子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唐绍仪的声音压低了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“这个天下,迟早要变。变了之后,需要有人站出来维持秩序。你这样的人,站出来,别人就跟着站出来了。”
“唐总监,”沈砚之说,“我不知道您说的‘变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唐绍仪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是一种“你在跟我装傻”的了然。
“沈参议,”他说,“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。我只问你一句——你跟不跟大公子?”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窗外的风停了,雪也停了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很稳。
“唐总监,”沈砚之说,“我只想做自己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做的事?”唐绍仪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“那你觉得,什么是你‘该做的事’?”
沈砚之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唐绍仪等了大概十秒。然后他点了点头,表情变了,变得客气了一些,也疏远了一些。
“好吧。人各有志,不能强求。”他往门口走,经过沈砚之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“沈参议,有句话,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您请说。”
“在陆军部,不跟大公子的人,有两种。一种是有骨气的,一种是有问题的。你是哪一种,你自己清楚。但不管你是哪一种,你都得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转过头来,三角眼里闪着一种冷冷的、像冬天河面上的光。
“在这里,不站队的人,比敌人更危险。”
他走了。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沈砚之站在办公室里,一动不动。
桌上的文件被风吹散了,几张落在地上,他弯腰捡起来,摞好,压在镇纸下面。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。
他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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