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敲了敲桌子:“粮饷的事,好说。关城里抄出不少,撑一两个月没问题。眼下要紧的,是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用一根炭条点着山海关的位置:“咱们占了关城,等于掐住了京师的喉咙。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据探子报,驻防锦州的毅军已经动了,大概有四五千人,最迟三天就能到关外。另外,热河、直隶的驻防八旗也在调集,加起来不下万人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怕个球!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拍桌子站起来,是乡勇里的副统领,叫王占魁,原先在关外当马贼,后来被沈砚之收服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!咱们有关城天险,又有程管带的新式枪炮,还怕他不成?”
“王大哥说得轻巧,”另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开口,是沈砚之的军师,叫周文海,前清秀才,因官司被逼得家破人亡,才投了义军,“关城虽险,可咱们只有三千多人,加上程管带的五百,也不过四千。清军数倍于我,若是围而不攻,困也能把咱们困死。”
“那就冲出去,跟他们拼了!”
“拼?拿什么拼?咱们的兄弟,大多没摸过火枪,只会使大刀长矛。清军可是正经练过的……”
眼看要吵起来,沈砚之抬手压了压。议事厅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守,是守不住的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山海关再险,也是一座孤城。朝廷可以从关内关外调兵,咱们呢?援军在哪里?”
没人说话。只有外头的风,卷着雪片子,打得窗纸噗噗作响。
“那……大帅的意思是?”周文海试探着问。
“弃关。”沈砚之吐出两个字。
满座皆惊。连程振邦都瞪大了眼:“沈兄,这……这可是天下第一关!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,就这么丢了?”
“不是丢,是暂时放弃。”沈砚之的炭条在地图上移动,从山海关往南,划过抚宁、昌黎、滦州,最后停在永平府(今卢龙县),“你们看,从山海关到永平,一路多是山地,易守难攻。咱们弃了关城,往南打,清军必然要分兵来追。而咱们呢,可以靠着这燕山余脉,跟清军周旋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众人:“咱们起事,不是为了占一座关城,是为了光复华夏。眼下的情势,死守山海关,只有死路一条。往南走,和南方的革命军会合,才是正道。”
“可……可咱们的根基在山海关啊,”王占魁急了,“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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