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探究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袁项城这个人,我了解。”沈砚之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茶汤上浮动的沫饽,“他在直隶总督任上时,我就听说过他的行事风格。此人做事,从来不做半截。他要的不是扩大总统权力,他要的是那个位子。”
早川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头:“日本国内也有不少分析人士持同样看法。袁世凯的种种举动,与当年德川幕府末期的那些大老们何其相似——以‘国体’为名,行独裁之实,最终目的,无非是效仿日本明治维新后的天皇集权体制。只不过,他要集的是他自己的权。”
“中国不是日本。”陈英在一旁插话,语气有些冲,“中国没有天皇的传统,老百姓认的是天子,天子是真命天子,不是谁都能坐那把椅子的。袁世凯想当皇帝,他配吗?”
早川没有因为陈英的态度而不悦,反而笑了笑:“陈先生说得有道理。袁世凯想走日本的路,但中国的情况远比日本复杂。日本有万世一系的天皇作为精神核心,而中国的帝制被辛亥革命推翻后,已经没有合法的基础来重建。袁世凯如果强行称帝,必然引发全国性的反抗。”
“问题在于,”沈砚之放下茶杯,“什么时候反抗,谁来领导反抗,反抗的力量有多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屋顶上。
“二次革命刚刚失败,革命党的力量被打散了,黄兴、李烈钧、陈其美他们都流亡到了日本,留在国内的同志有的被捕,有的逃亡,有的……已经牺牲了。孙中山先生虽然到了日本,但革命党内部意见不一,有人主张继续武力讨袁,有人主张暂时蛰伏、等待时机,还有人……灰心了。”
早川认真听着,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几笔。他是记者,也是研究者,沈砚之这样的亲历者所说的话,对他了解中国的真实情况很有价值。
“沈先生,我冒昧地问一句,”早川合上本子,“你个人怎么看?武力讨袁,还有没有可能?”
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在南京城头看到的景象。二次革命爆发之初,他率部响应,与讨袁军一起攻打北洋军驻守的雨花台。战斗异常惨烈,讨袁军弹药不足,火炮老旧,而北洋军的德制重炮从紫金山上居高临下轰击,把讨袁军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。
七天,仅仅七天,南京就丢了。
他带着残部突围,一路撤到上海,再从上海乘船流亡日本。跟着他出来的,只有不到两百人。那些曾经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到南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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