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托拦在身前。把总上下打量着他,视线在他手上停留片刻——那双手虽有老茧,却不像常年扛活之人的粗壮,指节匀称,虎口处有不易察觉的硬茧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回老爷,在码头上扛活。”沈砚之操着一口地道的天津腔,这是他在船上跟一个老船工学来的。
“从哪来?”
“唐山。那边活少,来天津找口饭吃。”
把总没说话,伸手要掀他的毡帽。就在这时,码头另一端突然传来喧哗:
“着火了!货栈着火了!”
浓烟从三号货栈方向腾起,火舌很快蹿上屋顶。人群顿时大乱,苦力、商贩、旅客四处奔逃,把清兵的队形冲得七零八落。把总骂了句脏话,带着人往火场赶去。
沈砚之趁乱挤出码头,钻进旁边的小巷。他认得那火——是程振邦的手笔,用磷粉和煤油,烧得快,灭得也快,只为制造混乱。
七拐八绕,确认身后无人跟踪,他才在一家名为“三义客栈”的后门前停下。敲门的暗号是两长一短,再两短一长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。
“天寒地冻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客官里面请,有热酒。”里面的人接上暗号,拉开门。
客栈不大,前堂摆着四五张方桌,这个时辰只有两桌客人。柜台后是个五十来岁的掌柜,戴着老花镜,正在翻账本。见沈砚之进来,他只抬了抬眼皮,便朝后院努努嘴。
后院是两排平房,沈砚之径直走向最里间。推开门,屋里已有一人在等。
“沈兄,一路辛苦。”
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,穿竹布长衫,面容清癯,鼻梁上架着圆眼镜。此人姓余名墨轩,表面身份是《北洋日报》的编辑,实则是京津同盟会在天津的负责人。
“余先生。”沈砚之放下柳条箱,与对方握手。两人的手都很有力,握得很紧。
“山海关一役,震动北方。沈兄以三千乡勇,攻破天下第一关,如今你的名字,已是清廷的心腹大患。”余墨轩请沈砚之坐下,倒了杯热茶,“只是没想到,你竟敢亲身犯险,来这龙潭虎穴。”
“不得已而为之。”沈砚之接过茶,没有喝,“义军转战月余,伤亡已近三成,弹药将尽,粮草不继。更紧要的是,与南方消息隔绝,我们成了瞎子、聋子。再这样下去,三千弟兄怕是要埋骨燕山。”
余墨轩神色凝重:“南方的情况,也不乐观。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