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老兵,叫刘大柱,跟了他六年,忠心耿耿。
“回驻地。”沈砚之坐进车里。
车子发动,驶出总统府大门。南京的街头比半年前热闹了许多,商铺重新开张,小贩沿街叫卖,穿着新军装的士兵三三两两地在街上走。但沈砚之注意到,街上有不少穿便装的人,眼神警惕,四处张望——那是北洋政府派来的暗探。
“振邦,你觉得袁世凯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他问。
程振邦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想了想:“裁军。先把革命党的军队裁掉大半,剩下的小部分安插自己的人进去,慢慢消化。等彻底掌控了军权,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“孙中山先生就这么看着?”
“孙先生是理想主义者。”程振邦睁开眼睛,“他以为有了《临时约法》,有了参议院,就能约束袁世凯。但枪杆子不在他手里,约法就是一张纸。”
沈砚之沉默不语。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说的话——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是要流血的。流了血不一定能成,但不流血,一定成不了。”
他们流的血,够多了。但共和,看起来还是摇摇欲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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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驻地,沈砚之召集了手下的几个营长开会。
驻地设在城西的一座旧军营里,原是清军的操练场,房子破旧,但胜在宽敞。沈砚之的部队缩编后只剩下两千多人,编成一个混成旅,他任旅长,程振邦任副旅长。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几个营长围坐在一张长桌旁,桌上摊着一张军事地图和那份合同。
“旅长,这合同不能签。”一营长赵铁山第一个开口。他是沈砚之的老部下,山海关起义时就跟着他,性子直,说话从不拐弯。“袁世凯的人包揽军需,等于是掐住了咱们的脖子。到时候他让咱们往东,咱们不敢往西。”
“不签的话,唐胖子那边怎么交代?”二营长孙守义问。他是保定军校毕业的,比赵铁山沉稳,考虑问题更全面。“整编方案是参议院通过的,各部都要执行。如果咱们硬顶着不签,正好给了他们借口,说咱们不服从中央,搞军阀割据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签?”赵铁山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没说签。”孙守义不紧不慢地说,“我是说,得有理由。不是咱们不服从中央,是北洋实业公司的资质有问题。得找出证据,证明这家公司靠不住,或者背后有猫腻。”
沈砚之听着两人争论,目光落在合同上的一行字上——“供应物资质量标准,由甲乙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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