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安躬身退出,轻轻带上门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煤炉里煤块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沈砚之走到窗前,推开一道缝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。院子里的雪地上,留着两行脚印,是赵安刚才走出去的。
他关好窗,在床边坐下。皮箱放在地上,他没急着打开,只是看着。箱子里除了几件衣服,几本书,还有***枪——勃朗宁M1900,程振邦塞给他的,说“北京不太平,防身用”。
防身。沈砚之苦笑。真要有事,***枪能顶什么用?
他躺到床上,盯着房梁。梁是榆木的,很粗,上面有虫蛀的痕迹。这房子至少几十年了,不知道住过多少人,见证过多少事。前清时,这里可能住过某个京官;民国了,成了陆军部的招待所。
时代变了,房子没变,人也没变——都是为了口饭吃。
沈砚之闭上眼睛,想起离开南京前夜,孙中山找他谈话的情景。
那是在总统府的小会议室里,夜很深了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孙中山穿着中式长衫,坐在灯下,看起来比三个月前老了很多,眼袋很深,鬓角有了白发。
“砚之,这次去北京,任务很重。”孙中山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袁世凯这个人,我了解。有才干,有手段,但无信义。他现在答应实行共和,是迫于形势。一旦坐稳了位子,肯定会倒行逆施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让他当总统?”沈砚之问。
“因为我们没有选择。”孙中山看着他,眼神里有很多东西,疲惫,不甘,但还有希望,“现在列强不承认我们,各省各自为政,军队没有粮饷。真要打,我们打不过北洋军。所以只能妥协,用总统的位置,换他逼清帝退位,结束帝制。”
“可这是与虎谋皮。”
“是,是与虎谋皮。”孙中山点头,“所以需要有人在老虎身边,盯着他,必要时,给他一刀。”
沈砚之明白了。他就是那个人。
“到了北京,你的公开身份是陆军部参议,暗中要联络北方的革命同志,建立情报网,监视袁世凯的一举一动。”孙中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“这里面是联络名单和暗号。记住,看过后烧掉。”
沈砚之接过信封,很薄,但很重。
“砚之,你还年轻,前途无量。”孙中山拍拍他的肩膀,“这次任务很危险,如果不想去,我可以换人。”
“我去。”沈砚之没有犹豫。
孙中山看了他很久,点点头:“好。记住,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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