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元的,是副旅长——那是段祺瑞的人。
“沈旅长,这是委任状。”文书官递过来一份文件,盖着陆军部的大印。
沈砚之接过来,看了一眼,然后提笔,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沈砚之。三个字,写得力透纸背。
走出陆军部时,已经是下午。春雪停了,但天还是阴的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金陵城。街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马车驶过,溅起泥泞的雪水。
“沈旅长,我去收拾行李,咱们三天后见。”吴光新拱了拱手,也不等沈砚之回应,转身就上了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马车。
马车辘辘驶远,消失在街角。
沈砚之站在原地,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许久没有动。
“砚之。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沈砚之回头,看见程振邦从陆军部门口的石狮子后面转出来,一身便装,戴着礼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“振邦?”沈砚之快步走过去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程振邦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,“走,找个说话的地方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拐进陆军部旁边的一条小巷。巷子很深,两侧是高墙,墙上爬满了枯藤。走到巷子中间,有一家小茶馆,门面很旧,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。
程振邦显然是常客,推门进去,跟掌柜的点了点头,径直上了二楼。二楼有几个雅间,他推开最里面一间的门,等沈砚之进去后,反手关上门,还上了闩。
“坐。”程振邦摘下帽子,露出憔悴的脸。他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。
沈砚之在桌边坐下。桌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,是南京本地的雨花茶,香气很淡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程振邦倒了杯茶,推到沈砚之面前。
“知道什么?整编?还是调去徐州?”
“都是。”程振邦苦笑道,“我的部队也要整编,编成一个团,驻防镇江。名义上是升了师长,实际兵权被架空了。参谋长、副师长,全是北洋的人。”
沈砚之默然。程振邦的处境,比他好不了多少。
“孙中山先生昨天去了上海。”程振邦喝了口茶,声音更低,“临时参议院那边,还在吵是定都南京还是北京。我看,八九不离十,是要迁都北京了。”
“袁项城不会留在南京的。”沈砚之说,“他的根基在北方。”
“是啊,所以他要削我们的兵权,把我们调开。”程振邦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