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没说话。
“但光会带兵,不够。”吴光新望着江面,声音在风里有些飘,“这世道,枪杆子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脑子。你知道段祺瑞为什么派陈调元来吗?”
“监视我。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吴光新笑了,“段合肥那个人,我了解。他派陈调元来,不光是监视你,也是监视我。”
沈砚之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没想到吧?”吴光新从怀里掏出烟盒,又点了一支,“我舅舅是袁大总统,但段合肥不一定听我舅舅的。陆军部现在是段合肥说了算,他要在咱们旅里安插自己的人,很正常。陈调元是他的人,我也是他防备的人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吐了口烟:“你是革命党,是孙文的人,是外人。咱们三个,互相牵制,谁也别想一家独大。这就是段合肥的算盘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,说: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看得出来,你是真想带兵,真想打仗。”吴光新弹了弹烟灰,“我这个人,没什么大志,就想当个纯粹的军人。打仗,立功,升官,光宗耀祖。你们那些主义、理想,我不懂,也不关心。但我知道,要打仗,就得有好兵。你带的兵,是好兵。”
他看着沈砚之,眼神难得认真:“所以,沈旅长,咱们做个交易。在徐州,你带你的兵,我练我的炮。陈调元要捣乱,咱们一起收拾他。但有一条,你的人和思想,别往我这儿渗透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怎么样?”
沈砚之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。吴光新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。他是袁世凯的外甥,是既得利益者,但他也是个军人,有军人的骄傲和底线。
“好。”沈砚之伸出手。
吴光新握住他的手,这次握得很实在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船继续北上。江面渐宽,两岸的景色从江南的婉约,慢慢变得粗粝。过了镇江,江北大平原一望无际,早春的麦田刚刚返青,绿意浅浅的,像一层薄纱。
入夜,船在江心抛锚。这是老规矩,夜里不行船,怕触礁。
沈砚之站在船头,看着满江渔火。远处有船家唱着小调,声音苍凉,在江面上飘荡:
“月儿弯弯照九州,
几家欢乐几家愁。
几家夫妇同罗帐,
几家飘零在外头……”
他想起南京,想起秦淮河的灯影,想起那些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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