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浸湿了。
刚才胡处长翻书时,他看得清楚——那本书的封皮内侧,用极淡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,是同盟会的联络密语。若是被胡处长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
看来孟掌柜早有准备,那些古籍不只是伪装,更是传递情报的载体。
马车沿着官道向东行驶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沈砚之回头望去,北京城的城墙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,最终消失在视野里。
别了,北京。
别了,这座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古城。
沈砚之靠在车厢上,闭上眼睛。他知道,这一去,不知何时才能回来。前路漫漫,凶险未卜。但他必须走下去,因为这是他的选择,是无数革命志士的选择。
马车在暮色中疾驰,车轱辘压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远处,通州码头的灯火,在冬夜的寒风中明灭不定。
而此时的保定,程振邦正面临着一场生死抉择。
新军第六师师部里,程振邦看着桌上那份盖着总统府大印的委任状,脸色阴沉。
委任状任命他为“直隶剿匪司令”,统辖保定、天津驻军,限期一个月内“剿灭辖境内所有乱党武装”。
而委任状旁,放着一封家书,是他妻子从天津英租界寄来的。信中说,前几日有“总统府特使”来访,送来厚礼,并“邀请”他们全家进京“做客”,被母亲以身体不适婉拒。但特使留下话:程师长是国之栋梁,袁大总统十分器重,盼他能“深明大义”。
这哪里是邀请,分明是挟持。
“师座,不能答应啊!”副官李桐急道,“什么‘剿匪’,分明是要咱们去打革命同志!袁大头这是要让咱们自相残杀!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振邦的声音沙哑。
“那您还犹豫什么?咱们第六师一万多弟兄,跟着您从武昌打到山海关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建立一个民主共和的新中国吗?现在袁世凯要当皇帝,咱们难道还要助纣为虐?”
程振邦没有回答,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军营。夜色中,营房里透出点点灯火,那是他的兵,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一万多条人命,一万多个家庭。
还有天津的老母、妻儿。
“师座,沈师长那边有消息吗?”李桐问。
程振邦摇摇头:“最后一次联系是三天前,他说要去见杨士琦,之后就没了音讯。恐怕……凶多吉少。”
李桐脸色一白:“那咱们怎么办?是打还是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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