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一别,沈砚之没有直接回打磨厂胡同。
他在前门大街的人群中穿梭,时快时慢,几个转身拐进大栅栏,在熙攘的商铺间穿行。身后盯梢的两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,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既不跟丢,也不过分靠近惹人怀疑。
沈砚之走进一家“瑞蚨祥”绸缎庄,这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。伙计见他气度不凡,忙上前招呼:“这位爷,想看看什么料子?咱们这儿有新到的杭州丝绸、苏州锦缎……”
“我找孟掌柜。”沈砚之低声道。
伙计眼神微变,上下打量了沈砚之一眼,随即恢复正常笑容:“孟掌柜在后头盘点,您稍等,我这就去请。”
片刻后,一位身着藏青长袍、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快步走来,见到沈砚之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掩饰过去:“这位先生,里边请。”
二人来到后堂,孟掌柜确认四下无人,才压低声音急道:“砚之,你怎么来了?外面现在到处都是总统府的密探,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孟叔,来不及细说了。”沈砚之道,“我需要立即出城南下,可有办法?”
孟掌柜是同盟会老会员,早年留学日本时与沈钧相识,是沈砚之父亲的老友。他在京城经营绸缎庄多年,人脉极广,是革命党在北方的重要联络人。
“出城?”孟掌柜眉头紧锁,“现在九门都加了双岗,出入都要严查。特别是像你这样上了他们名单的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孟叔帮忙。”
孟掌柜沉吟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:“有办法了。英国公使馆的汉文参赞乔治·莫理循,明日一早要启程去天津,坐船回英国述职。他的行李车队今日下午出城,在通州码头装船。你若是能混进他的行李车队……”
“如何混进去?”
“莫理循与我有些交情,他酷爱收藏中国古籍,常从我这儿买书。”孟掌柜道,“我这就去找他,就说有一批珍贵古籍要送到天津,托他的车队捎带。你扮作我的伙计,押车同行。英国人的车队,守城的士兵不敢细查。”
沈砚之想了想:“会不会连累莫理循先生?”
“应该不会。莫理循是英国外交官,袁世凯现在还不敢得罪英国人。况且他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,只当是我铺子里的伙计。”孟掌柜顿了顿,“只是这一路南下,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无妨,到了天津,我自有办法。”沈砚之道,“只是孟叔,我这一走,你这里恐怕会有麻烦。杨士琦知道我见过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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