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每一寸土地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然后机枪响了。
不是一挺,是四挺。四挺重机枪从城墙上的不同射击孔同时开火,弹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,将校场上的那团小火光周围的地面打得尘土飞扬。弹头撞击在黄土上,发出噗噗的闷响,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捶打地面。
沈砚之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直到探照灯的光柱从他头顶扫过之后,他才慢慢抬起头。
四挺机枪。十八个暗哨。还有城楼上那些跑来跑去的北洋军士兵,粗粗一数,不下百人。
陈绍武在东门摆了一个口袋阵。他故意让城墙上看起来戒备松懈,引诱护国军来夜袭。等护国军摸到校场中央,城墙上的探照灯一亮,机枪一扫,一个连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就会全部被打倒在开阔地上。
沈砚之慢慢退回了排水沟。
“撤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寒意。
※※※
程振邦在临时指挥部里听完沈砚之的汇报,沉默了很久。
指挥所设在泸州城东五里外的一座破庙里,供桌上摊着地图,地上铺着稻草,几个参谋围着地图在低声讨论着什么。庙外的院子里拴着几匹马,马匹不安分地打着响鼻,马蹄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坑。
“四挺机枪,”程振邦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陈绍武把家底都押在东门了。”
“不是押在东门,”沈砚之蹲在地上,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“是押在泸州城。他把所有能用的兵力都集中到了城墙上,城内反而空虚了。但他算准了我们不敢绕过去——泸州是咽喉,不打下来,我们没办法继续北上。”
程振邦点了一根烟,吸了两口,又掐灭了。他在供桌前来回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转身看着沈砚之。
“如果东门是假的呢?”
沈砚之抬起头。
“我是说,”程振邦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,“如果陈绍武在东门摆出铁桶阵,恰恰是因为他怕我们从东门突破呢?他把所有兵力都堆在东门,那其他地方呢?城南?城北?”
“城南是江,没有船打不了。”沈砚之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“城北是丘陵,大部队展不开,但小部队——”
“小部队可以摸上去。”程振邦接过了话头,“不需要多,一个排就够了。从北边摸上去,在城墙上炸开一个口子,东门的防线就会不攻自破。陈绍武以为我们只会从东门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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