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缝的。只能晚上摸上去,先拿下东门外的废墟,然后以那里为据点,架梯子攻城。”
程振邦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:“我手底下有一个连的老兵,是从广西一路打过来的,夜战是他们的老本行。让他们打头阵。”
“我带他们去。”沈砚之直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。
程振邦没有跟他争。这不是客气的时候,沈砚之在山海关带过兵,在南京打过仗,论巷战经验,整个护国军里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丰富。程振邦虽然资历深,但那是骑兵出身,马上功夫一流,下马打城,还真不如沈砚之。
“你带多少人?”
“一个连够了。人多了反而坏事。”沈砚之抬头看了看天色,灰蒙蒙的,看不出时辰,但凭经验判断,离天黑还有不到两个时辰。“让弟兄们先吃饭,吃饱了再睡一觉。天黑之后,我们出发。”
※※※
夜,黑得像墨汁泼过一样。
初九的月亮只有一弯细牙,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,还没等升起来就被厚厚的云层吞没了。沱江上的风比白天更大,呼啸着从江面吹过来,将岸边的枯草吹得东倒西歪。远处泸州城墙上偶尔亮起一点火光,那是巡哨的北洋军士兵在点烟或者照路,火光短暂而微弱,像萤火虫一样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沈砚之带着一个连的弟兄,沿着沱江东岸的河滩摸黑前进。河滩上的石头被江水冲刷得圆润光滑,踩上去容易打滑,每个人都走得很慢,一只手扶着前面人的肩膀,另一只手握着枪,生怕一个趔趄弄出声响。
队伍最前面是几个从四川本地招募的士兵,熟悉这一带的地形。他们带着全连人穿过一片芦苇荡,绕过北洋军在江岸上的哨卡,从一条干涸的排水沟爬上了东岸的高地。
排水沟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两侧是湿滑的泥土和乱石。沈砚之跟在向导身后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。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排水沟到了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东校场到了。
校场比白天看起来更宽阔,月光虽然暗淡,但依稀能分辨出远处城墙的轮廓。校场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沈砚之趴在校场边缘的土坎后面,举起望远镜朝城墙上望去。
城墙上安静得出奇。巡哨的北洋军士兵三三两两地在墙头上走动,步伐懒散,偶尔有人停下来往城外张望一下,又缩回去了。城楼上的灯火比白天少了许多,只有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曳,将城墙上的垛口照得影影绰绰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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