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咱们死了几个弟兄。”
沈砚之的手顿了一下:“几个?”
“五个。三个在城楼上战死的,两个在摸上来的路上,被暗哨发现,打死了。”赵铁柱低下头,“刘大勇也伤了,胳膊上中了一枪,不致命,但得休养一阵子。”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他闭上眼睛,感觉到眼眶有些发涩,但没有流泪。这不是流泪的时候。
“把牺牲的弟兄们抬下去,找地方安葬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轻,“记下他们的名字和籍贯。等仗打完了,给他们的家里捎个信。”
赵铁柱点了点头,转身去办了。
沈砚之靠在垛口上,看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际线。天快亮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,远处的山峦从夜色中浮现出来,像一幅水墨画在宣纸上慢慢晕开。沱江上起了雾,白茫茫的,将江面和对岸的景色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城里的枪声渐渐稀了,零星的几声,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泸州城,拿下了。
沈砚之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怀表,表壳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是上次在叙府城外被弹片划的。他没有换新的,因为这块表是临行前程振邦送给他的,程振邦说:“打仗的人,得知道时间。时间就是命。”
他打开表盖,看了一眼。五点四十七分。
从凌晨三点到五点四十七分,两个多小时,他用三十个人,换了一座城。
但在他心里,这不是用数字可以衡量的。那五个倒下的弟兄,每一个人都有名字,有家,有等着他们回去的人。他们不是数字,他们是活生生的人。
沈砚之合上表盖,把怀表揣回口袋。他从城楼上走下来,踩着被炸碎的石块和木屑,走进了泸州城。
城门洞里很暗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他走过那些倒下的北洋军士兵的尸体时,没有低头看,但也没有绕开。战争就是这么残酷,你死我活,没有中间地带。
走出城门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晨光中,泸州城的老街巷从黑暗中显露出来,青石板路,木质的吊脚楼,屋檐下挂着的风干的红辣椒。这座城在炮火中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,除了东门一带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口子,城里的百姓甚至没有受到太大的惊扰。
程振邦骑着马从城里迎出来,看见沈砚之,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来。
“好样的。”程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重,拍得沈砚之身子晃了一下。程振邦的手停在他肩膀上,没有松开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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