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兵推了他一把。
沈砚之踉跄后退,跌进冰冷的河水中。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些,他挣扎着站起,看见岸上,最后三个弟兄被骑兵围住,乱刀砍倒。
骑兵头目勒住马,朝河面看来。沈砚之认出那张脸——赵管带,军火库的守将。
“沈砚之!”赵管带狞笑,“想不到吧,老子没死在军火库!今天,就拿你的人头,向大总统请功!”
他举起马刀,纵马踏水而来。
沈砚之摸向腰间——手榴弹还剩最后一颗。他拉弦,握在手里,静静看着冲来的骑兵。
三、二、一……
手榴弹扔出,不是扔向骑兵,而是扔向冰面。
轰!
冰层炸裂,赵管带连人带马坠入冰窟。后面的骑兵急忙勒马,但冰面已大面积开裂,又有两骑落水。
沈砚之趁机转身,扑进河中,拼命向对岸游去。冰冷的河水像千万根针扎进伤口,左臂几乎失去知觉。他咬着牙,一下,又一下,划水。
身后传来枪声,子弹打在身边的水面上,噗噗作响。但他已经游到河心,夜色和风雪是最好的掩护。
不知游了多久,手指触到坚实的泥土。到岸了。
沈砚之爬上岸,瘫在雪地里,大口喘气,每喘一口,都带出血沫。他艰难翻身,望向对岸。火光已远,枪声已稀,只有风雪呼啸。
都死了。留下的十几个弟兄,都死了。
他闭上眼睛,泪水混着雪水,流了满脸。
“将军……”
微弱的声音传来。沈砚之一惊,睁眼看去。一个身影踉踉跄跄走来,是顾文清。他浑身湿透,眼镜碎了一片,脸上有擦伤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沈砚之撑起身。
“船走到半路,我不放心,跳船游回来了。”顾文清扶起他,声音发颤,“程将军他们已经安全了,顺流而下,天亮前能到沧州。咱们……咱们得赶紧走,北洋军会搜过来。”
沈砚之点头,在顾文清搀扶下站起。两人互相扶持,深一脚浅一脚,朝南走去。
雪还在下,覆盖了血迹,覆盖了足迹,仿佛要将今夜的一切杀戮与牺牲,都掩埋在这洁白之下。
天快亮时,他们找到一个看瓜的窝棚。窝棚废弃已久,但还能挡风雪。顾文清生起一小堆火,用破瓦罐烧了点雪水,给沈砚之清洗伤口。
“子弹穿过去了,没留在里面,是万幸。”顾文清撕下内衣,给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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