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东西,已经不能再留了。陆建章的人今天没有搜到,不代表明天不会。今天他用掉书的意外暂时遮掩了过去,但同样的招数不能用第二次。
必须冒一次险,在敌人眼皮底下,处理掉最后的证据。
他擦干手,走到床边,和衣躺下,吹熄了灯。黑暗中,他睁着眼,聆听着门外轻微的动静,脑海中推演着一个个可能的方法,又一个个否定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已是三更。
忽然,他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“嗒”的一声,像是小石子打在瓦片上。
沈砚之猛地睁开眼,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侧耳细听。
又是“嗒、嗒”两声,间隔规律。
是暗号!程振邦的人?他们怎么穿过陆建章的监视网摸到这里的?
沈砚之心头剧震,轻轻下床,赤足走到窗边,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。寒风灌入,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和后院的屋檐,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,人就在附近。这个暗号,只有在最紧急、最无法通过常规渠道联系时才会使用,意味着联络人就在咫尺之遥,而且有极其重要、必须当面传达的信息,或者……是接应撤离的通道已经就绪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让他更加清醒。必须回应,但门外有赵、钱二人,任何异常的响动都可能惊动他们。
沈砚之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,最后落在窗边小几上的一个空茶碗上。他轻轻拿起茶碗,回到床边,从被褥下摸出那枚铜钮扣,将它放进碗里。然后,他端着碗,再次回到窗边。
他没有开窗,而是将茶碗轻轻放在窗台内侧,用碗底边缘,极轻、极缓地,在窗棂木头上,磕了三下。
声音很轻,混在风声里几乎微不可闻。
做完这个,他立刻将茶碗收回,放回原处,又将铜钮扣紧紧握在手心,退回床上躺下,盖好被子,仿佛从未起身。
窗外,再无声响。
但沈砚之知道,信号已经发出去了。接下来,他要做的,是等待,以及在等待中,设法处理掉那本要命的《家书》。
长夜漫漫,囚笼森森。但一缕微弱却顽强的联系,似乎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监视中,悄然建立。
曙光,或许就在这看似最严密的禁锢之外,悄然孕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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