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决绝:“我有办法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石桌上。程振邦拿起来看,上面印着:华北实业银行,董事长,卢世昌。
“卢世昌?”程振邦想起来了,“那个山西票号出身,现在做银行的?听说他跟北洋走得近,袁世凯复辟,他出了不少钱。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沈砚之说,“但他不只是袁世凯的钱袋子。他还是个商人,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?是利。南方各省,矿产、铁路、工厂,有的是值钱的产业。北洋想吞,卢世昌也想分一杯羹。我们可以借他的力,拖住裁军的脚步。”
“与虎谋皮?”程振邦不赞同。
“是驱虎吞狼。”沈砚之纠正道,“北洋是狼,卢世昌是虎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虎和狼互相撕咬,咱们渔翁得利。”
他说得轻巧,但程振邦知道,这其中的凶险,不亚于战场上刀兵相见。北洋那些人,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?卢世昌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,也不是善类。周旋在他们之间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程振邦说。
“不危险的事,轮不到我们做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戴上军帽,“振邦,你帮我联络南京的旧部,让他们做好准备。裁军令一下,各省肯定乱。乱中,才能求生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会会这位卢董事长。”沈砚之整了整衣领,“明天晚上,六国饭店,他做东请客。我这个陆军部次长,也该去露露面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程振邦叫住他:“砚之。”
沈砚之回头。
“保重。”程振邦说,千言万语,都在这两个字里。
沈砚之点点头,推开那扇黑漆小门,走了出去。胡同里依然安静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走到胡同口,他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那份裁军令。白纸黑字,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把文件折起来,放进贴身的口袋。
那里,还放着另一份文件。是去年在南京,临时政府颁发给他的革命军功勋章证书。证书已经有些旧了,边角起了毛,但他一直带在身边。
两样东西,一旧一新,一冷一热,贴在心口,像冰与火在交战。
沈砚之抬起头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卖糖葫芦的小贩,拉黄包车的车夫,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,长衫马褂的遗老遗少……这是北京,是袁世凯的北京,是段祺瑞的北京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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