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了。这乱世,死个把人不稀奇。”
“也是。”袁克定点点头,忽然看向沈砚之,像是才想起来似的,“对了,沈参事也姓沈,该不会和那个叛贼有什么关系吧?”
问得随意,却字字诛心。
沈砚之放下茶杯,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袁克定的审视:“回大公子,天下姓沈的何其多。卑职祖籍浙江绍兴,家中世代书香,与那关外武夫,并无瓜葛。”
“哦?绍兴?”袁克定挑眉,“我听说,绍兴沈家,可是出了名的诗书传家。沈参事既是沈家子弟,怎么跑去学了武,还去了日本?”
“国难当头,书生投笔,古已有之。”沈砚之语气依旧平稳,“甲午之耻,庚子之难,卑职少年时亲见。故弃文从武,东渡日本,只求学得本事,报效国家。幸得大总统赏识,在陆军部效力,已是知足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心迹,又拍了袁世凯的马屁。袁克定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起来:“好一个报效国家。沈参事忠心可嘉,来,我敬你一杯。”
仆役斟酒。沈砚之起身,双手举杯,一饮而尽。酒是法国红酒,酸涩中带着回甘,滑入喉中,却烧起一团火。
这顿酒,一直喝到子夜时分。
沈砚之走出赵府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冷风一吹,酒意上涌,他扶住门前的石狮子,深吸了几口气,才压下胃里的翻腾。
马车在身旁停下。程子安跳下车,扶他上车,低声问:“参事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砚之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“回家。”
马车驶离东交民巷,拐进黑漆漆的胡同。远处传来梆子声,已经是三更天了。
沈砚之睁开眼,从怀中取出那块怀表。表是父亲留下的,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,是他和妻子成婚那年照的。照片已经泛黄,但妻子的笑容依旧清晰。
他摩挲着表盖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。今晚这场宴,是鸿门宴,也是试探宴。袁世凯父子,还有赵秉钧,已经开始怀疑他了。那个关于“沈砚之”的问题,绝不是随口一提。
得加快动作了。
他掀开车帘一角,望向窗外。北京城的夜晚,沉寂得可怕。只有更夫的打更声,在迷宫般的胡同里回荡,一声,又一声,像是这个垂死王朝最后的脉搏。
马车驶过一段颠簸的路,轮子轧过石板,发出空洞的响声。沈砚之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父亲教他读《史记》,读到“荆轲刺秦王”那一段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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