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活的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脚步不停,“一千五百人的编制,咱们报。可多出来的人,咱们自己养。垦荒,筑路,开工厂——他袁世凯不管,我沈砚之管。”
程振邦愣住了,随即咧开嘴,笑得像捡了宝:“我就知道!就知道你沈砚之不是孬种!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沈砚之脚步不停,声音在风里忽高忽低,“养四千五百张嘴,不是容易事。咱们那点家底,撑不了几个月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找钱。”沈砚之说,目光投向远处,那里是前门大街,商铺林立,车水马龙,“北京城里,有的是有钱人。愿意掏钱保这支队伍的,不会没有。”
“可这...这不是违抗军令吗?万一上头追究...”
“追究?”沈砚之冷笑,“他袁世凯现在焦头烂额的事多了去了,宋教仁案还没了,善后大借款列强还在扯皮,南方的国民党虎视眈眈...只要咱们不明着抗命,暗地里的事,他一时半会儿顾不过来。”
两人沿着西长安街往西走。街上熙熙攘攘,黄包车、马车、行人,挤成一团。卖糖葫芦的吆喝,卖烤白薯的冒热气,穿旗袍的太太挽着穿西服的先生,有说有笑地走过。这就是北京,天子脚下,共和新都,看起来一片太平景象。
可沈砚之知道,这太平是纸糊的,一捅就破。纸下面,是涌动着的暗流,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,是你死我活的争斗。而他和他的弟兄们,就在这暗流里挣扎,要么游过去,要么淹死。
“振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”沈砚之忽然问,声音很轻,“咱们当初闹革命,到底为了什么?”
程振邦被问住了。他挠挠头,想了一会儿:“为了...不当奴才了呗。为了有个说话的地儿,为了能挺直腰杆做人。”
“是啊,挺直腰杆做人。”沈砚之重复着,目光飘向远处,飘向南方,飘向那片他们曾经为之流血牺牲的土地,“可要是连饭都吃不饱,腰杆挺得再直,又有什么用?”
程振邦不说话了。两人默默地走,军靴踩在积雪未化的路面上,咯吱,咯吱,像某种沉重的叹息。
走到西单牌楼,沈砚之停下脚步。牌楼下有个老乞丐,蜷在墙角,面前摆个破碗,碗里只有几个铜子。老人穿得单薄,在风里瑟瑟发抖,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,只有一双眼睛,浑浊的,空的,像两口枯井。
沈砚之站住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——那是他这个月的薪饷,刚领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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