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指教不敢。”宋教仁笑容可掬,示意沈砚之坐,“沈先生一举光复山海关,震动京津,为革命立下不世之功,黎都督和同志们听闻,无不欢欣鼓舞。钝初此来,一是代表武昌军政府,向沈先生及诸位义士致谢;二来,也是有事相商。”
“请讲。”
宋教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书,推到沈砚之面前:“这是黎都督签发的委任状,委任沈先生为‘关外革命军第一师师长’,授少将军衔。贵部所有将士,一律按革命军标准发放饷银,阵亡者厚恤,伤残者优抚。”
沈砚之没接,只是看着宋教仁:“条件呢?”
“沈先生快人快语。”宋教仁扶了扶眼镜,“条件有三。第一,贵部需接受武昌军政府领导,一切行动听指挥。第二,山海关光复的消息,对外宣传需说是武昌方面运筹帷幄、沈部响应起义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请沈先生交出兵权,即日南下武昌,另有重用。”
厅中一片死寂。
程振邦第一个跳起来:“放屁!山海关是咱们流血打下来的,凭什么功劳归你们武昌?还要我们交出兵权?做梦!”
赵大膀子也怒道:“老子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造个反,你们倒好,一张纸就想摘桃子?”
宋教仁面不改色,依旧微笑:“诸位稍安勿躁。革命乃天下大事,岂可计较一城一地之功?沈先生雄才大略,在关外做个师长,岂不屈才?黎都督的意思是,请沈先生南下,入军政府参谋部,参赞军机,那才是大展宏图之地。”
“若我不去呢?”沈砚之缓缓道。
宋教仁笑容微敛:“沈先生,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团结。若因个人意气,坏了革命大局,恐为天下人耻笑。况且……”
他使了个眼色,身后卫兵齐齐上前一步,手按枪柄。
“况且,清军大军不日即至。沈先生若执意留在山海关,缺粮少弹,能守几日?不如南下武昌,与革命同志会师,共图大业。”
这是软硬兼施了。
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宋教仁面前。他比宋教仁高半头,久经沙场的气质,与宋教仁的书卷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宋先生,”沈砚之缓缓道,“我十六岁赴日留学,在东京加入同盟会,宣誓‘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’。那时,黎都督还在清廷为官。我二十二岁回国,潜伏新军,联络会党,三年谋划,等的就是今日。如今武昌首义,天下响应,我沈砚之在北方打响第一枪,不为高官厚禄,只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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