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是讥诮,“袁世凯也说过要宪政,结果呢?段祺瑞比袁世凯又好到哪里去?振邦,你心里清楚,他们口中的宪政,不过是遮羞布而已。”
“那你要怎样?学孙中山,继续革命?可孙先生革命这么多年,成功了吗?十次起义,十次失败!”
“所以就要妥协?就要同流合污?”沈砚之走近几步,盯着程振邦的眼睛,“振邦,你告诉我,这些年,你过得心安吗?你跟着刘存厚,在四川打内战,杀自己同胞,你的良心,没有不安过?”
程振邦霍然起身,脸色涨红:“沈砚之!我今日来,是奉了军令!不是来听你教训的!”
“那你就回去告诉刘存厚。”沈砚之寸步不让,“云南,不会向任何人低头。唐继尧有罪,我们自会审判。川军若敢再进一步,滇军三万将士,奉陪到底。”
两人对视,空气中火花四溅。当年的生死兄弟,如今站在了对立面,中间隔着理念,隔着立场,隔着这混乱的时局。
许久,程振邦长叹一声,坐回椅中:“罢了,罢了。各为其主,多说无益。砚之,我只有一句话劝你——段祺瑞已经决心武力统一西南,你扛不住的。及早回头,或许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“我也只有一句话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沈某此生,只知前进,不知回头。”
程振邦苦笑,起身,整了整军装:“话已至此,程某告辞。只是临别前,还想问一句——若他日战场相见,砚之兄可会手下留情?”
沈砚之看着他,缓缓道:“若真到那时,沈某的枪,只打该打之人。”
程振邦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渐行渐远。
陈诚悄声进来:“将军,就这么放他走?”
“不然呢?”沈砚之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,“两军交战,不斩来使。况且,他这一回去,刘存厚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程振邦了解我。”沈砚之淡淡道,“他知道,我说要打,就一定会打到底。刘存厚不敢赌。”
正说着,外头突然传来喧哗声。一个副官跌跌撞撞冲进来,满脸惊恐:“将军!不好了!唐继尧……唐继尧死了!”
六
地牢里,唐继尧倒在血泊中。
他脖颈上一道深深的刀口,鲜血已经凝固。眼睛圆睁着,望着牢房低矮的屋顶,眼神里是惊愕,是不甘,还有一丝解脱。
沈砚之蹲下身,检查伤口。一刀毙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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