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接头人是谁?”
“法租界‘丽真照相馆’,老七。”沈砚之道,“暗号是:我表兄让我来取去年在庐山照的相片。他回:庐山景好,就是雾气大。你再说:雾气散了,才能看见真面目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老孙将油纸包收进怀里,“沈先生准备怎么脱身?”
沈砚之在桌上蘸着茶水画了个简图:“初十早上,我从正阳门火车站上车,赵三、李四肯定跟着。到天津是晌午,他们会寸步不离。我要你想办法,在天津站制造点混乱,趁乱我脱身。不用太久,半个时辰就行。”
“什么混乱?”
“最好是打架,或者小偷,总之要吸引他们注意。”沈砚之想了想,“天津站附近有小偷团伙,你找个人,偷李四的钱包。李四是天津人,认得那些混混,肯定会去追。赵三一个人,我看不住我。”
“万一他们不追呢?”
“那就用第二套方案。”沈砚之蘸水又画,“天津站出站口有个卖糖堆儿的老头,是你的人吧?让他故意摔倒,糖葫芦撒一地,堵住路。人群一乱,我就往厕所跑,厕所后窗通着巷子,从那儿走。”
老孙盯着桌上的水渍,默默记下:“那脱身后,去哪儿?”
“英租界‘维多利亚旅馆’,我用化名‘沈文’订了房间。甩掉尾巴后,我在那儿等你消息。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老孙,这事风险大,你若是觉得不妥……”
“沈先生这话说的。”老孙笑了笑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“咱干的不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?您放心,初十晌午,天津站,保管给您办妥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您客气。”
从当铺出来,夜色已深。沈砚之绕回爆肚冯,赵三和李四还趴在桌上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他推醒两人,叫了黄包车,各自回家。
接下来两天,沈砚之如常去陆军部点卯,下班就回家,哪儿也不去。那两个卫兵依旧跟着,但大概因为那顿酒,态度客气了不少。沈砚之有时会跟他们聊几句家常,问问家里情况,偶尔还塞包烟。赵三、李四都是粗人,觉得这位沈参议没架子,好相处,监视的差事也就没那么上心了。
腊月初九晚上,沈砚之收拾行装。其实没什么可带的,就两件换洗衣服,几本书,还有那柄贴身藏着的勃朗宁。他检查了枪,子弹满膛,保险关着。又将女儿的照片从皮夹里取出,看了许久,才重新收好。
窗外又下雪了,细碎的雪花在风中打着旋。沈砚之吹熄灯,在黑暗中坐着。远处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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