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很轻,有些地方还断断续续的,像是写信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。
“……砚之吾弟,松坡自出师以来,旧疾日沉,恐不久于世。护国大业,非一人一军可成。吾弟率部独挡川南,艰苦卓绝,松坡于病榻之上,每念及此,泪落沾襟。然时局维艰,袁逆虽失人心,北洋根基未动,吾辈若稍有退意,则前功尽弃,天下苍生仍陷水火。望吾弟善自珍重,以大局为重……”
信纸在指尖微微颤抖,雨水溅在上面,把墨迹晕开了一圈。沈砚之将信仔细折好,重新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着。
“松坡兄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,随即站起身来,披上油布雨衣,大步朝营帐走去。
营帐里,几个营长已经到齐了。一营营长周海山,是当年山海关起事时的老弟兄,跟着沈砚之打了五年的仗,从北到南,身上的伤疤十几处,最险的一处在脖子上,是二次革命时在江西被一颗子弹擦着颈动脉过去的,差一寸人就没了。
二营营长林国栋,云南讲武堂出身,原本是蔡锷手下的参谋,被派到第三梯团来协助指挥。此人话不多,但用兵极稳,是一员难得的将才。
三营营长马占彪,川南本地人,袍哥出身,去年护国军入川时才投的军,手下有八百多弟兄,个个都是山里长大的,爬山越岭如履平地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沈砚之将地图在桌上铺开,用四块石头压住四角,“先说个事儿,刚收到的消息,张敬尧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永宁河,最多两天,就会赶到牛背岭。”
帐内一阵沉默。
周海山最先开口:“打!咱们在山海关打过大清的旗兵,在江西打过袁世凯的北洋精锐,哪回不比这回凶险?这回照样打得他们满地找牙!”
马占彪也跟着点头:“就是,沈司令,我这八百弟兄都不是泥捏的,川南的地形咱们熟,打山地战,北洋兵不是对手!”
沈砚之没有接话,而是看向林国栋:“国栋,你怎么看?”
林国栋沉吟了片刻,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细线说:“司令,我以为,这一仗不能硬打。张敬尧此番三路合围,是欺负咱们兵力不足,要一口吃掉咱们。咱们如果死守牛背岭,就算能扛住一两轮进攻,等左翼李长泰的骑兵一到,咱们退路就断了。”
“不守牛背岭,那咱们往哪儿退?”周海山急了,“后面就是叙永城,城里的百姓都看着咱们,咱们要是退了,老百姓怎么办?”
沈砚之抬起手,止住了周海山的话头:“国栋说得对,不能硬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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