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不能退。”
他伸手指向地图上一个标注着“三道拐”的位置:“这儿。三道拐是永宁河上游的一处隘口,两岸都是峭壁,河宽不过三十丈,最窄处只有十几丈。张敬尧要想过河,只有这一条路。”
林国栋眼睛一亮:“司令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放他们渡河。”沈砚之的指尖在地图上来回划动,“张敬尧急着立功,一定想速战速决。咱们主动放弃牛背岭,佯装溃败,引他渡河。等他的主力过了河,马占彪带你的人从上游水浅处泅渡绕后,炸掉浮桥,咱们三面夹击,让他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“妙!”马占彪一拍大腿,“只要断了他们的退路,堵在河谷里打,他两万人也施展不开!”
周海山也反应过来,咧嘴笑了:“那我在三道拐的山头上埋伏,等他们进了河谷,居高临下,打他个痛快!”
沈砚之点头,又看向林国栋:“国栋,你带着二营在三道拐西侧的高地上布置火力点,务必封锁住河面。记住,这一仗不是要全歼敌军,而是要打出护国军的威风,让张敬尧知道,川南不是他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“明白!”林国栋立正敬礼,转身去布置任务了。
部署完毕,帐内只剩下了沈砚之和周海山。周海山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问:“司令,蔡将军的病……到底怎么样了?”
沈砚之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雨水敲击帐篷的声音沉闷而绵密,像是敲在人的心上。
“海山,咱们这代人,怕是看不到太平的那一天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松坡兄拖着病体入川,是为的是护国大业。可他跟我说过一句话,他说,砚之,咱们打的每一仗,都不是为了自己赢,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不用再打。”
周海山沉默了。他点了根烟,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,忽然说:“司令,我是个粗人,不懂那么多大道理。可我觉得蔡将军说得对。咱们打赢了,这天下就少死些人,孩子们就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孩子们……”沈砚之睁开眼睛,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。他今年三十三岁,没有成家,也没有孩子。他的父亲在山海关被清兵杀害,母亲在流亡途中病逝,一个妹妹也在庚子年走散了,至今生死不明。他这一生,好像从走上革命这条路开始,就注定要一个人走到黑。
可他也知道,他并不孤独。
山海关起事那天,三千乡勇跟着他,倒下了一百多个。二次革命那回,部队被打散了,可半年后又在东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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