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南的雨季,总是来得缠绵而阴冷。
连绵的细雨像一张灰色的巨网,笼罩着这片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土地。夜色如墨,只有偶尔划破长空的闪电,才能短暂照亮泥泞不堪的山道,以及那支在风雨中艰难跋涉的沉默队伍。
沈砚之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黑马上,身上那件半旧的灰布军大衣早已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。他勒住缰绳,回头望向身后蜿蜒如长蛇的队伍。三千护国军将士,在经历了半个月与北洋军的拉锯战后,早已疲惫不堪。草鞋踩在烂泥里发出的“扑哧”声,夹杂着伤员压抑的**,构成了这雨夜里最沉重的乐章。
“总司令,前面就是金沙江的支流,黑水河了。”参谋长李默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压低声音说道,“侦察连回报,对岸有北洋军的一个哨卡,大概三十人。不过雨太大,他们防备松懈,都在棚子里躲雨。”
沈砚之点了点头,目光如炬,穿透雨幕望向远方。黑水河水流湍急,是通往叙府(今宜宾)的必经之路。蔡锷将军在纳溪前线吃紧,急需他们这支部队绕道敌后,切断北洋军张敬尧部的粮道。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更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奇袭。
“不能硬闯,枪声一响,惊动了后面三十里外的北洋主力,我们就前功尽弃了。”沈砚之的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传令下去,全军噤声,刺刀出鞘,用冷兵器解决哨卡。工兵连准备绳索,我们要悄无声息地渡河。”
“是!”李默存领命而去。
沈砚之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给马夫,亲自走到队伍最前方。他拔出身后的驳壳枪,却又想了想,插回枪套,转而抽出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指挥刀。刀锋在微弱的电光下泛着寒芒。
队伍在距离河岸百米处停下。沈砚之挑选了五十名水性好的敢死队员,由他亲自带队先行渡河。
冰冷的河水刺骨钻心,沈砚之咬着牙,第一个跳入水中。湍急的水流冲击着他的身体,几次差点将他卷走。他死死抓住系在岸边大树上的粗麻绳,一步步向对岸摸索。雨水混合着河水,模糊了视线,但他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。
二十分钟后,五十名敢死队员如幽灵般摸上了对岸的河滩。
北洋军的哨卡设在一处破败的土地庙旁,几顶漏风的油布棚子下,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打牌,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雨声中若隐若现。
“动手。”沈砚之低喝一声,身形如猎豹般窜出。
雨声掩盖了脚步声。直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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