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一六年二月二十日夜,纳溪总司令部。
蔡锷靠在行军床上,盖着两层薄毯,仍止不住发抖。肺结核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,连咳嗽都成了奢侈。
窗外炮声渐稀,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是北洋军总攻前的死寂。
参谋长递上最后一份电文:“松坡,泸州沈砚之部已失联三日,恐已……全军覆没。”
蔡锷没接。他盯着油灯昏黄的光,想起半月前沈砚之来辞行,只说了句:“泸州若在,滇军不退。”
忽然,门外马蹄声急。一个满身硝烟的传令兵扑进来,呈上染血的纸条:“泸州……沈旅长还在!”
纸条上只有八个字,用刺刀划在军服衬布上:
“东门已堵,泸州尚在。”
蔡锷攥紧纸条,指节发白。他望向窗外,纳溪的夜空同样悬着一轮血月,像极了泸州的那个夜晚。
他忽然支撑起身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传令,明日拂晓,全军反攻。告诉弟兄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,咳出一口血,溅在地图上泸州的位置。
“沈砚之替我们守住了三天。现在,轮到我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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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溪的夜,比泸州更冷。
蔡锷躺在行军床上,睁着眼。床板硬得硌骨头,两层薄毯压在身上,却像千斤重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肺结核的阴影盘踞在肺叶深处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,连咳嗽都成了奢侈——咳得太狠,会扯裂胸口的旧伤。
窗外炮声稀疏了。从黄昏到现在,北洋军的炮火像退潮般渐渐平息。这种寂静比炮击更可怕。他知道,那是总攻的前兆。曹锟的三个师,加上张敬尧的第七师,像饿狼一样蹲在纳溪外围,只等天亮,就会扑上来,撕碎这支衣衫褴褛的护国军。
“总司令,”参谋长罗佩金轻手轻脚走进来,手里捏着电报纸,“泸州那边……沈砚之部已失联三日。派去的侦察兵回来说,泸州南门城墙塌了大半,城头插着北洋军的旗子。”
蔡锷没说话。他侧过头,看向墙角那盏油灯。灯油快干了,火苗忽明忽暗,像风中残烛。三天前,沈砚之就是在这里跟他告别的。那时这位年轻的旅长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领口磨出了毛边,却挺得笔直。
“松坡兄,”沈砚之当时说,声音很稳,“泸州是咽喉,我明白。”
蔡锷想说什么,却只咳了几声,用手帕捂住嘴。沈砚之看见了帕子上暗红的血点,但他没提。两人对视片刻,沈砚之只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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