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六年(1917年)冬,天津,大雪。
纷纷扬扬的雪花,将这座九河下梢的城市装点得银装素裹,却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。直隶全省警务处处长兼天津警察厅厅长杨以德,刚刚签发了一道措辞严厉的命令:鉴于“赤化分子”活动猖獗,即日起全城戒严,军警可随时搜查“可疑”场所,格杀勿论。
这道命令,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池塘,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。
法租界“济世堂”中药铺的后院,门窗紧闭,厚重的棉布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窥探。屋内,一盏煤油灯跳跃着昏黄的光芒,映照着沈砚之凝重的脸庞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,摊开着一张天津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许多标记。红色代表军警岗哨和搜查过的地点,蓝色则是国民党北方支部的联络点和潜在的安全屋。短短三天,红色的标记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,几乎将蓝色的标记吞噬殆尽。
“刘云生被关在哪儿?”沈砚之的声音有些沙哑,连日来的奔波和焦虑让他眼窝深陷,但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“侦缉队队部后面的牢房,看守很严。”石敢当低声汇报,他刚刚从一个在侦缉队当差的远房亲戚那里得到的消息,“听说是‘笑面虎’刘麻子亲自审讯,用了‘坐老虎凳’的刑罚,云生兄弟……骨头很硬,什么都没说。”
沈砚之的拳头猛地攥紧,指节捏得发白。刘云生,那个在早稻田大学读书时,曾与他激烈辩论过“革命是否需要通过流血来实现”的热血青年,此刻正躺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忍受着非人的折磨。
“我们不能坐视不管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,“云生是我们的同志,更是革命的火种。他若有个三长两短,不仅是损失,更是对我们所有人生存的嘲讽。”
“可是师长,”石敢当面露难色,“现在满大街都是军警,刘麻子的侦缉队像疯狗一样到处乱窜。我们上次设的那个局,虽然迷惑了他们一阵子,但现在看来,他们是把所有怀疑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。这时候去救人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沈砚之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侦缉队队部的红叉上。那是一座位于日租界和老城区交界处的三层砖楼,结构坚固,周围布满了明暗岗哨,堪称铜墙铁壁。
“强攻不行,只能智取。”沈砚之沉声道,“而且,我们要救的不只是一个刘云生,而是要借此机会,给杨以德、给刘麻子,狠狠地打一记耳光,让他们知道,天津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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