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唐督军,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今日我若走不出这个门,明日川南前线溃败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国,届时北洋大军压境,你这督军的位置,怕是也坐不稳吧?更何况,我部参谋长此刻正率主力驻扎在昆明城外二十里的板桥驿,只要我半个时辰不回,板桥驿的炮火就会覆盖五华山。”
这当然是沈砚之的虚张声势。他的主力远在川南,留在昆明附近的不过是一个连的留守人员。但他赌的就是唐继尧的多疑和恐惧。
唐继尧的脸色阴晴不定,握枪的手微微颤抖。他确实忌惮沈砚之在军中的威望,更怕真的逼反了这支虎狼之师,导致护国军内部火拼,给北洋军可乘之机。
僵持了片刻,唐继尧终于挥了挥手,示意卫兵退下。他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: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沈老弟果然是快人快语。既然前线需要,我也不便强留。只是粮饷之事……”
“粮饷不劳督军费心,沈某自会解决。”沈砚之打断了他,转身便走,连头也没回,“告辞!”
走出督军府的大门,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。林远长出了一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:“大哥,刚才真是太险了!唐继尧这老狐狸,迟早是个祸害。”
沈砚之登上汽车,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:“祸害还在后头。传令下去,连夜拔营,我们回川南。振邦撑不了多久了,我们必须赶在北洋军合围之前,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汽车发动,疾驰在昆明崎岖的街道上。沈砚之睁开眼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这一夜,昆明的惊雷不仅炸响在翠湖畔,更炸醒了他心中的迷茫。在这个军阀混战、列强环伺的乱世,想要保境安民,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。他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,更坚定的信念。
“林远,”沈砚之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到了泸州,告诉兄弟们,这一仗,我们要为共和打,为百姓打,不为任何军阀打。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,也要让这关山风雷,响彻中华大地!”
车轮滚滚,碾碎了昆明的夜色,向着战火纷飞的东方疾驰而去。一场更为惨烈、更为关键的决战,正在纳溪河畔等待着他们。
汽车在蜿蜒的滇黔公路上疾驰,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。沈砚之坐在颠簸的车厢里,借着昏暗的车灯,再次展开那封来自泸州的电报。电文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那是程振邦的副官在枪林弹雨中拼死发出的。
“纳溪残灯未灭,将军速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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