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溪河畔的晨雾还未散去,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昨日厮杀后的焦糊味。沈砚之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,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撤退路线。
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已经到了。虽然伤员得到了初步救治,但弹药依然匮乏,粮草更是捉襟见肘。更致命的是,根据最新的情报,北洋军的主力曹锟部已经完成了对纳溪的三面包抄,只留下南面一条通往大山的险路,那是他们精心设计的“口袋阵”,就等着护国军往里钻。
“大哥,程司令醒了,但他死活不肯先撤。”林远掀开帘子走进来,脸上满是焦急,“他说腿断了没关系,脑子还在,要留下来指挥战斗。”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转身大步走进帐篷。程振邦躺在担架上,脸色惨白,但眼神依旧倔强得像头牛。
“砚之,你不用劝我。”程振邦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我是前敌总指挥,主帅未撤,我怎能先走?你带着大部队从南面突围,我留一个营在这里断后,吸引北洋军的主力。”
“放屁!”沈砚之罕见地爆了粗口,他蹲下身,直视着程振邦的眼睛,“山海关那一夜我就说过,要活一起活,要死一起死。你留在这里断后,那就是送死!这支部队是你我一手带出来的,少了谁都不行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硬冲北洋军的包围圈,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!”程振邦急得咳嗽起来。
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北面——那是北洋军防守最严密的方向,也是曹锟指挥部所在的大致方位。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冷冽如刀,“北洋军以为我们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往南逃窜,所以南面看似是生路,实则是死路。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向北突围!”
帐篷内的所有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向北,意味着直接撞上曹锟的主力,甚至可能直接端掉北洋军的前线指挥部。这简直是一场疯狂的赌博。
“可是沈司令,北面全是北洋军的精锐,还有法国人的重炮……”一名团长忍不住开口。
“正因为如此,那里才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地方。”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灯下黑。曹锟做梦也想不到,我们敢往他的枪口上撞。林远,传令下去,全军轻装简从,抛弃所有辎重,只带枪支弹药和三天干粮。把剩下的马匹都集中起来,绑上树枝在阵地前来回奔跑,扬起尘土,制造我们要向南突围的假象。”
“那程司令……”
“把他绑在担架上,跟我走中军。”沈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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