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命运的人出现。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想好了吗?
他想起流亡日本时,在东京的小酒馆里,孙中山先生握着他的手说:“北洋军阀,不过是前清的遗蜕,不彻底铲除,中国永无宁日。”他想起回到西南后,看着这片贫瘠的土地,看着被苛捐杂税压得直不起腰的百姓,他曾想过,或许偏安一隅,保境安民也是一种选择。
可现在,袁皇帝的一道诏书,把这条路也堵死了。
“想好了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高,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金石之声,“袁氏背叛民国,即为天下公敌。云南虽贫,却不能无节。我沈砚之这颗头颅,早就该在战场上掉了,能挂在‘护国’这两字旗下,值了。”
话音未落,礼堂正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蔡锷在李烈钧、唐继尧等人的陪同下,缓步走入礼堂。他没有穿军装,而是一身半旧的灰色长衫,面容清癯,颧骨高耸,看起来更像个教书先生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刚刚三十出头的将军,体内有着怎样惊人的能量。他患病的消息早已传遍云南,可此刻,他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全场肃立。
蔡锷走到讲台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。他的眼神很淡,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怒发冲冠,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。
“各位同仁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久病后的虚弱,却异常清晰,“今日召大家前来,不为别事,只为一件事——袁世凯背叛民国,复辟帝制,神州陆沉,就在旦夕。”
礼堂里死寂一片,只有窗外零星的爆竹声,像是在嘲笑这庄严的时刻。
“我蔡锷,”他顿了顿,咳嗽了两声,用手帕捂住嘴,手帕上隐隐透出血丝,但他毫不在意,继续说道,“深受国恩,亦受袁氏知遇之恩。然,君臣之义,私也;共和之义,公也。私恩不能废公理,旧谊不能害国法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电,直射向台下:
“今日,蔡锷在此立誓,愿率滇中健儿,抛头颅,洒热血,为民请命,铲除帝制!有附逆者,人人得而诛之!有畏缩者,军法从事,绝不姑息!”
话音落下,他率先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,向着南方——那个名义上仍是民国首都的北京,行了一个沉重的军礼。
“护国讨袁,虽死无悔!”
轰的一声,整个礼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。数百名军官齐刷刷地单膝跪地,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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