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求你每战必胜,但求你在绝境中,能为护国军留下一点火星。万一……万一我军战败,你要带着这点火星,活下去,再图后举。”
沈砚之心中一震。他听懂了蔡锷的意思。这是最坏的准备,也是最重的嘱托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离开都督府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昆明的街道上,家家户户都挂着灯笼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。路边的酒馆里,有人在划拳喝酒,庆祝新皇登基;也有人在低声议论,神色惶惶。
沈砚之没有回驻地,他信步走到了昆明城外的滇池边。
寒风凛冽,吹动着他的衣摆。远处的西山睡美人,在夜色中沉默不语。他解下腰间的酒囊,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。酒液辛辣,烧得喉咙生疼,却压不住心头的那股郁气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山海关的城楼上,他也是这样喝着酒,对着北方的星空发誓,要建立一个没有皇帝的新中国。
如今,誓言犹在耳边,他却又要为了同一个目标,再一次踏上死地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剑。松坡。这两个字,重如千钧。
忽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司令。”是他的副官,一个年轻的云南小伙子,名叫何亮。何亮手里捧着一个包裹,神情有些激动,“刚才城里几家商号的老板凑了点钱,买了些药品和干粮,说是给咱们第六支队的。他们说……说谢谢司令当年在山海关,没让辫子军打过来。”
沈砚之愣住了。他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了,山海关的事,还有人记得。
他接过包裹,沉甸甸的。打开一看,里面除了盘尼西林、纱布,还有几双厚厚的布袜,以及几封写给前线将士的信。信里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朴素的祝福和叮嘱。
那一刻,沈砚之的眼眶红了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在为虚无缥缈的主义而战。可现在他明白了,他是在为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而战。为了让写信的人能安心过年,为了让织布袜的大娘不用再跪拜皇帝,为了让何亮这样的年轻人,将来不用再像他这样,一次次地流离失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酒囊里的酒全部倒在地上,祭奠那些逝去的英灵,也祭奠那个即将死去的旧时代。
“何亮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无比坚定。
“到!”
“传令下去,第六支队,明日寅时,全军集合。我们要出发了。”
“是!司令,我们去哪儿?”
沈砚之拔出那把“松坡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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