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五十米……一百米……五十米……
“打!”
沈砚之再次挥剑。
这一次,所有的火力全开了。两挺马克沁机枪(缴获的)喷吐着火舌,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敌群。冲在最前面的北洋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后面的却踩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往前冲。
“杀!杀!杀!”
喊杀声震天动地。北洋军冲进了战壕。
白刃战。
这是最残酷,也是最能激发兽性的战斗。沈砚之跳出了战壕,手中的“松坡”剑化作一道银蛇。一名北洋军挺着刺刀刺来,他侧身避开,剑锋顺势抹过对方的脖子。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。
他来不及擦拭,又一个敌人扑了上来。他格开步枪,右脚重重踢在对方小腹上,借力一个回身斩,剑尖刺入了敌人的胸膛。
剑卡在肋骨里,拔不出来。他干脆弃剑,从靴子里抽出匕首,一刀捅进了第三个敌人的喉咙。
他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,还是自己的。他就像一头受伤的猛虎,在敌群中左冲右突,所过之处,尸横遍野。
“司令!撤吧!顶不住了!”何亮浑身是血地冲过来,拉着他就往后退。
第六支队的防线,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。北洋军的人太多了,杀不完,也挡不住。
沈砚之被何亮拽着,踉跄着退到了第二道防线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第一道战壕里,已经全是穿着灰色军装的北洋军。他的士兵,要么战死,要么被逼退,没有一个人投降。
“撤!往纳溪城撤!”沈砚之嘶哑地吼道。
撤退变成了溃退。第六支队被打散了,建制全乱了。沈砚之带着几百号残兵,且战且退,好不容易退到了纳溪城下。
城门紧闭。
城头上,守将是护国军的一个团长,但他不敢开门。因为北洋军的骑兵已经绕到了城后,切断了退路。
“沈司令!对不住了!”城头上传来那个团长的哭喊声,“开门就是放北洋军进城啊!松坡公交代过,死守纳溪!您……您自求多福吧!”
沈砚之看着紧闭的城门,看着城头上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凄凉,也很释然。
原来,到了最后,不仅敌人要置他于死地,就连自己人,也把他抛弃了。
“何亮,”他转过头,看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弟兄,“把最后的炸药包拿出来。”
“司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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