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5年12月12日,北京居仁堂。
袁世凯在文武百官的朝贺声中,正式登基称帝,改元“洪宪”。
同一时刻,云南昆明讲武堂内,
沈砚之捏碎了手中的陶杯,任由鲜血顺着手掌滴入酒碗。
“诸位,”他举起酒碗,声音嘶哑,“今日之后,
这天下,再无北洋,只有仇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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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昆明,难得地飘起了细碎的雪花。
雪花落在讲武堂操场的青砖地上,还没来得及铺白,就化作了湿漉漉的水渍。但这湿冷,却似乎渗不进堂内数百名军官的骨髓。此时,整个讲武堂礼堂里弥漫着的,是一种比昆明的冬天更彻骨的寒意。
沈砚之站在礼堂侧门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凉的砖墙,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爆竹声。那不是庆祝的爆竹,是城里有钱人家在放。消息是中午到的,蔡锷将军亲自证实:北京,居仁堂,袁世凯接受了“推戴”,定于今日正式登基,改明年为“洪宪元年”。
“袁项城……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身旁,罗佩金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着,动作沉稳,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那只手上缠着一圈新鲜的布条,布条缝隙里,隐隐透出暗红色。半个时辰前,他正在隔壁房间擦拭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勃朗宁手枪,听到消息的那一刻,他手上的劲道没控制好,枪身在木桌上重重磕了一下,虎口震裂,血流如注。他只是随手扯了块布条缠上,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疼的是心里。
他想起宣统三年的山海关,想起那些跟着他死在城墙下的乡勇,想起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时,每个人都以为共和万年,以为从此再无帝制。他想起在北京陆军部任职的那些日夜,袁世凯那张看似憨厚的脸上,藏着怎样令人不寒而栗的权欲。他也曾想过,或许袁大总统只是想集权,并非真心想当皇帝。可现在,事实摆在眼前,那个他曾经寄予厚望、以为能带领中国走向富强的强人,亲手把共和的招牌砸了个粉碎。
“砚之,”罗佩金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重,“松坡公(蔡锷字松坡)马上就要出来了。今日之后,云南就是首义之地,也是我们这些人的生死关头。你……想好了吗?”
沈砚之抬起头,目光越过罗佩金,看向礼堂内密密麻麻的人群。那是云南全省的军官,从师长到连长,此刻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那个决定他们命运,也决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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