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6年2月23日,四川纳溪,护国军总司令部。
蔡锷病势加重,咯血不止,却仍坚持在前线指挥。
纳溪已成孤岛,四面被北洋军重兵围困。
沈砚之临危受命,率残部趁夜突围,前往叙府求援。
这一去,便是穿过死亡谷,踏过鬼门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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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溪城里的钟楼,敲响了午夜一点的钟声。
钟声在死寂的雨夜里传得很远,却唤不醒这座濒死的城市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残缺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护国军总司令部设在城中心的一座法国天主教堂里,哥特式的尖顶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孤寂的剪影。
沈砚之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,一股浓烈的药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教堂大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和野战医院。地上铺满了稻草,伤员们密密麻麻地躺在上面,**声、咒骂声、还有濒死之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,像地狱里的交响乐。护士们来回奔走,手里端着血水,脸上是麻木的疲惫。
他穿过人群,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忏悔室。那里被临时改成了蔡锷的卧室兼作战室。
帘子没拉严,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沈砚之停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一声接着一声,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。然后是水杯碰撞的声音,还有纸张被揉皱的声响。
“总司令,您不能再熬了,吃点东西吧。”是副官李华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“不吃……没胃口。”蔡锷的声音极其虚弱,气若游丝,“地图上……标清楚了吗?北洋军的炮位……”
“标清楚了,松坡公。医生说您需要静养,这仗……我们顶得住。”
“顶不住也要顶!”蔡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丝,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“纳溪丢了,四川就丢了。四川丢了,护国军就完了……我蔡锷,没脸去见先烈……”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空间很小,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。蔡锷靠在床头,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。他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,只有那双眼睛,依然亮得吓人,像两簇在灰烬中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看到沈砚之,蔡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砚之……来了。”他想要坐起来,却一阵眩晕,又重重地倒了回去。
沈砚之快步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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