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司令,您别动。”
他看向蔡锷的手。那只曾经稳如磐石的手,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手背上插着输液针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枕边,放着一块染满鲜血的白手帕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蔡锷盯着他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。
沈砚之站直身体,汇报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:“第六支队原有三千一百二十七人,现存八百四十二人。轻重机枪损失殆尽,迫击炮全部炸毁。纳溪城外防线,仅剩最后一道屏障。粮食还能支撑两天,弹药……最多再打一次冲锋。”
他说得很冷静,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蔡锷的心上。
蔡锷闭上了眼睛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过了许久,他才重新睁开眼,那眼中的火焰似乎又黯淡了一些。
“袁军呢?”
“北洋军第七师、第八师,外加川军伍祥祯部,共计五万余人,已将纳溪团团围住。城南陈树藩部攻势最猛,我军伤亡惨重。”沈砚之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总司令,纳溪……守不住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刀,刺破了房间里最后一点虚假的坚强。
蔡锷没有反驳,也没有发怒。他只是默默地流泪。眼泪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,滴在洁白的枕套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这位在战场上从未低头的将军,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哭泣。
“是我害了你们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是我把你们带到这绝地里来的……我对不起这些弟兄……”
“总司令!”沈砚之猛地单膝跪地,膝盖砸在坚硬的地板上,“这不是您的错!是袁世凯窃国,是北洋军无道!我们跟着您,死而无怨!”
蔡锷颤抖着伸出手,抚摸着沈砚之的头盔。那动作很轻,带着长辈的慈爱和无限的愧疚。
“砚之,”他声音哽咽,“纳溪不能丢。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,也要给我钉在这里。只要我们还占着纳溪,袁世凯就不敢安稳地坐他的龙椅,全国的反袁势力就有希望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蔡锷猛地坐直身体,那股回光返照般的力气支撑着他,眼神重新变得坚毅,“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。”
“请总司令吩咐!”
“突围。”蔡锷一字一顿地说,“带上你的人,趁夜从东面缺口冲出去,去叙府,找刘云峰司令。告诉他,纳溪危在旦夕,我蔡锷,需要他哪怕分出一千人,也要给我插进北洋军的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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