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坡兄的身体……”沈砚之忍不住开口。
“老毛病,不碍事。”蔡锷轻描淡写地打断,用指挥棒敲了敲桌上的地图,“眼下要紧的是北洋军。曹锟在綦江,张敬尧在泸州对岸,加起来三万多人。我手里能打的兵,不到七千。”
说到战局,他的声音虽哑,语气却骤然锋利起来。
沈砚之顺着他的指挥棒看向地图,护国军在川南的防线拉得很长,北面是北洋军的重兵集团,西面、南面还要防着川军反水,形势确实凶险。
“砚之兄在日本见过中山先生?”
“见过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先生对护国军寄予厚望,说松坡兄是‘再造共和的中流砥柱’。”
“中流砥柱……”蔡锷自嘲地笑了笑,忽然收起笑意,目光直视沈砚之,“中山先生可有什么话带给我?”
沈砚之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信件,双手递上。蔡锷拆开看罢,沉默良久,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,看着灰烬飘落,才缓缓开口:“先生要我注意一个叫王元昌的人,说此人可能受袁世凯指使,潜入护国军内部活动。这件事,你知道多少?”
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。
王元昌这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二次革命失败后,他和程振邦流亡日本,在东京的革命党人集会中第一次见到此人。当时王元昌以云南讲武堂毕业生的身份活跃于流亡团体,口才极佳,出手阔绰,很快便与众人打成一片。后来程振邦无意中发现王元昌与一个行踪诡秘的商人频繁接触,顺藤摸瓜查下去,竟查出那人暗中为袁世凯的“筹安会”提供资金。程振邦当机立断布下圈套,人赃并获时,王元昌却从密道逃脱了。
“此人是云南人,在讲武堂读过书,后来去了日本,不知什么时候被北洋方面收买。”沈砚之沉声道,“振邦兄查过他的底,他应该是袁世凯的‘军法处’在革命党中布下的暗桩。”
蔡锷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王元昌上个月到了泸州,自称受中山先生委派来劳军。我看过他的证件,确实是中华革命党的印信。”
“证件可以伪造。”沈砚之断然道,“振邦兄的性子您知道,他从不冤枉好人。那晚人赃俱获,王元昌确实有问题,只可惜让他跑了。眼下若是此人正在护国军内部,恐怕是来收集情报的。”
蔡锷默然不语,起身走到窗前。晨光已经亮了,远处长江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波光,对岸的北洋军阵地上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。
“王元昌现在负责第二梯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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