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草转运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那里的兵力部署、粮道走向、弹药储备,他都一清二楚。”
沈砚之霍然站起:“那还等什么?立刻把他控制起来!”
“没有证据。”蔡锷转过身,眼里闪过一丝锐芒,“你说他的人证物证被程振邦查获,可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?程振邦本人还在江西,一时半刻赶不过来。王元昌手里有中华革命党出具的正式委任状,我若平白无故扣押他,置中山先生于何地?置护国军的团结于何地?”
这话说得冷静而克制,沈砚之却从中听出了深深的无奈。
护国军的构成本就复杂——有蔡锷从云南带来的老部队,有刘存厚、熊克武的川军旧部,也有各地闻风而来的民军武装。蔡锷虽是总司令,但更多的是靠个人威望维系这支拼凑起来的队伍。北洋军陈兵江对岸,护国军若再在内部掀起“抓间谍”的风浪,人心一散,不用袁世凯打,自己就先垮了。
“那就这么放着不管?”沈砚之不甘心。
“当然要管。”蔡锷重新坐下,拿起毛笔在一张素笺上飞快写了几个字,折叠好递给他,“我安排你到第三梯团担任联络官。第三梯团负责看守佛宝渡,那里是我军防线最薄弱的地方,也是最有可能被北洋军突破的突破口。”
沈砚之接过素笺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八个字:“沉机观变,守株待兔。”
他瞬间明白了蔡锷的意图。
“王元昌既然是为刺探军情而来,那他一定会对最薄弱的环节下手。佛宝渡若是有变,北洋军必然发动进攻,王元昌一定会在恰当时机配合行动。到那时候,人赃并获。”
“不只如此。”蔡锷指了指地图上佛宝渡的位置,“佛宝渡往南十五里有一座鹰愁岭,地势险要。如果北洋军突破佛宝渡,一定会沿着官道向前推进,到时候……”
他的指挥棒在鹰愁岭的位置重重一点。
“在这里打一个伏击,吃掉他们一个团。”
沈砚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蔡锷不仅要在内部揪出奸细,还要反过来利用奸细给北洋军设一个圈套。这等胆略和算计,难怪以数千疲弱之师能抗住数万北洋劲旅。
“那你呢?”沈砚之忽然问。
蔡锷愣了一下,旋即笑起来,笑到一半被咳嗽打断。他咳了好一阵,用手帕捂住嘴,放下时,沈砚之看见白色帕子上多了一抹暗红。
“我就在泸州坐镇,看着你们演完这场戏。”蔡锷若无其事地收起手帕,“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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