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!”
六门迫击炮在镇后的小土坡上架了起来。第一轮齐射偏了,炮弹落在桥下的河水里,炸起几丈高的水柱。第二轮校准后,一发炮弹正中桥面,将一挺马克沁机枪连人带枪炸上了半空。北洋军的火力网出现了一个缺口。
“撤!交替掩护,往镇子里撤!”赵梯团长亲自抄起一支步枪,带着一个班顶在最前面断后。
护国军的士兵们开始有序后撤。北洋军见桥头火力减弱,以为守军已经崩溃,发出了潮水般的喊杀声。先头营蜂拥过桥,后续部队也紧跟着压了上来。黑暗中看不清人数,只听见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声填满了整个河谷。
沈砚之跟在最后一拨后撤的士兵中间,一边跑一边在脑中勾画地形。佛宝渡镇的主街是一条东西走向的长街,两侧房屋密集,最适合打巷战。只要北洋军深入镇中,两翼就会被房屋切割成数段,首尾不能相顾。
然而就在这时,他看见了火光。
不是炮弹的爆炸,而是从镇西粮站方向冲天而起的烈焰。桐油被点燃了,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,在雨幕中烧出一种诡异的橘红色。粮草完了。
“姓王的这狗娘养的——”赵梯团长几乎咬碎了牙。
粮食一烧,军心必然动摇。更要命的是,大火成了北洋军的绝佳信标,把镇内的情况照得一清二楚。
沈砚之当机立断:“所有部队不要管火!按计划撤到镇东的龙王庙集结!迫击炮排在庙后重新构筑阵地!”
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。护国军士兵们被火烧粮站的景象激得红了眼,撤退变成了溃退。等沈砚之跑到龙王庙时,赵梯团长正在清点人数——两个营,打到现在伤亡过半,机枪连损失了三分之二。
“这仗没法打了。”赵梯团长的声音头一回透出疲惫。
“还没完。”沈砚之看着渐渐涌入镇中的北洋军,估算着人数。桥面上还有部队在源源不断地过来,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镇中心的水井,距离龙王庙不到五百步。
该收网了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支信号枪,朝天空扣动了扳机。
一发红色信号弹拖着长尾撕开雨幕,在鹰愁岭上空炸开。
三秒钟的寂静之后,鹰愁岭方向骤然炸开一片密集的枪声。那是蔡锷预先埋伏的一个加强营——他们放过北洋军的先头部队,从侧后切断了过桥部队与后续梯队的联系。紧接着,岭上架设的四门山炮开火了,炮弹呼啸着砸在石桥和河滩上,将正在过桥的北洋军后续梯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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